老牛不知,入其彀中。蜂虿有毒,可不慎诸
牛玉圃道:“甚么话?”牛浦道:“万雪斋先生算同叔公是极好的了,但只是笔墨相与,他家银钱大事还不肯相托。李二公说,他生平方一个心腹的朋友,叔公如今只要说同这个人相好,他就诸事放心,一切都托叔公。不但叔公发财,连我做侄孙的将来都有日子过。”
黄评:动之以利,使之必上此当
牛玉圃道:“他心腹朋友是那一个?”牛浦道:“是徽州程明卿先生。”牛玉圃笑道:“这是我二十年拜盟的朋友,
天二评:又是二十年拜盟朋友。此语老牛平时说惯。黄评:莫又是乌龟
我怎么不认的?我知道了。”
黄评:你正好不知道
吃完了酒各自睡下。次日牛浦带着银子,告辞叔公,上船往苏州去了。
次日,万家又来请酒,牛玉圃坐轿子去。到了万家,先有两位盐商坐在那里,一个姓顾,一个姓汪。相见作过了揖。那两个盐商说都是亲戚,不肯僭牛玉圃的坐,让牛玉圃坐在首席。吃过了茶,先讲了些窝子长跌的话。抬上席来,两位一桌。奉过酒,头一碗上的冬虫夏草。
齐评:这是药料,却当菜吃。盐呆好奇之过。黄评:吃新奇药,用新奇菜,盐商恶俗
万雪斋请诸位吃着,说道:“像这样东西,也是外方来的,我们扬州城里偏生多。一个雪虾蟆,就偏生寻不出来1顾盐商道:“还不曾寻着么?”万雪斋道:“正是。扬州没有,昨日才托玉翁令侄孙到苏州寻去了。”汪盐商道:“这样希奇东西,苏州也未必有,只怕还要到我们徽州旧家人家寻去,或者寻出来。”万雪斋道:“这话不错。一切的东西,是我们徽州出的好。”
齐评:宛然徽州朝奉口气
顾盐商道:“不但东西出的好,就是人物,也出在我们徽州。”
天二评:刚凑上去
牛玉圃忽然想起,
齐评:倒运了
问道:“雪翁,徽州有一位程明卿先生是相好的么?”万雪斋听了,脸就绯红,一句也答不出来。牛玉圃道:“这是我拜盟的好弟兄,前日还有书子与我,
天二评:还要足两句
说不日就要到扬州,少不的要与雪翁叙一叙。”万雪斋气的两手冰冷,总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齐评:老牛尚不觉得,何其笨也。黄评:绝倒,小牛恶甚,老牛笨甚
顾盐商道:“玉翁,自古“相交满天下,知心能几人!”我们今日且吃酒,那些旧话也不必谈他罢了。”当晚勉强终席,各自散去。
牛玉圃回到下处,几天不见万家来请。那日在楼上睡中觉,
黄评:真在梦中
一觉醒来,长随拿封书子上来说道:“这是河下万老爷家送来的,不等回书去了。”牛玉圃拆开来看:“刻下仪征王汉策舍亲令堂太亲母七十大寿,欲求先生做寿文一篇,并求大笔书写,望即命驾往伊处。至嘱!至嘱1牛玉圃看了这话,便叫长随叫了一只草上飞,往仪征去。当晚上船,次早到丑坝上岸,在米店内问王汉策老爷家。米店人说道:“是做埠头的王汉家?
黄评:“做埠头”,当是小司客亲戚
他在法云街朝东的一个新门楼子里面住。”牛玉圃走到王家,一直进去。见三间敞厅,厅中间椅子上亮着一幅一幅的金字寿文。左边窗子口一张长桌,一个秀才低着头在那里写。见牛玉圃进厅,丢下笔走了过来。牛玉圃见他穿着茧绸直裰,胸前油了一块,就吃了一惊。
黄评:冤家路儿窄
那秀才认得牛玉圃,说道:“你就是大观楼同乌龟一桌吃饭的!
齐评:倒运之时无处不遇冤家
今日又来这里做甚么?”牛玉圃上前同他吵闹,王汉策从里面走出来,向那秀才道:“先生请坐,这个不与你相干。”那秀才自在那边坐了。
王汉策同牛玉圃拱一拱手,也不作揖,彼此坐下,问道:“尊驾就是号玉圃的么?”牛玉圃道:“正是。”王汉策道:“我这里就是万府下店。雪翁昨日有书子来,说尊驾为人不甚端方,又好结交匪类。
天二评:同乌龟一桌吃饭。黄评:“结交匪类”却有凭据
自今以后,不敢劳尊了。因向帐房里称出一两银子来,递与他说道:“我也不留了,你请尊便罢1牛玉圃大怒,说道:“我那希罕这一两银子!我自去和万雪斋说1把银子掼在椅子上。王汉策道:“你既不要,我也不强。我倒劝你不要到雪斋家去,雪斋也不能会1牛玉圃气忿忿的走了出去。王汉策道:“恕不送了。”把手一拱,走了进去。
牛玉圃只得带着长随,在丑坝寻一个饭店住下,口口声声只念着:“万雪斋这狗头,如此可恶1走堂的笑道:“万雪斋老爷是极肯相与人的,除非你说出他程家那话头来,才不尴尬。”说罢走过去了。牛玉圃听在耳朵里,忙叫长随去问那走堂的。走堂的方如此这般说出:“他是程明卿家的管家,最怕人揭挑他这个事。你必定说出来,他才恼的。”长随把这个话回复了牛玉圃,牛玉圃才省悟道:“罢了!我上了这小畜生的当了1
黄评:大畜上了小畜当
当下住了一夜。
次日,叫船到苏州去寻牛浦。上船之后,盘缠不足,长随又辞去了两个,只剩两个粗夯汉子跟着,一直来到苏州,找在虎丘药材行内。牛浦正坐在那里,
齐评:牛浦既作弄了玉翁,如何还到苏州?亦是笨贼,然亦不料其即日穿破耳
见牛玉圃到,迎了出来,
黄评:或问,小牛拿着三百两头何以不走?曰:不敢也,目睹万家之富,老牛之阔,不虑追捕乎?特是哄得老牛上了当如何甘心,以后何以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