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采宁双眼微眯。她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你的意思是说,太子早料到自己会死?不然为什么他年纪轻轻的,就已经想到要写遗诏了?」
而且,这份遗诏还是放在宋清衍手里的!
说句实在话,如果她是太子妃,她也会毫不犹豫的在太子薨后立马把这个傢伙给灭了。
长生垂眸。「这里面的情况很复杂,但是王爷他绝对是无辜的!而且小人怀疑,太子妃现在是和她娘家人联起手来作恶,他们打算杀了皇上,扶持大皇孙继位!现在事关我天朝正统传承,还请侯爷侯夫人以天下大意为先,匡扶正义啊!」
顾采宁忍不住翻个白眼。「到底是匡扶正义,还是你想让我们去救出来宋清衍的一条狗命?你这番话,我怎么听怎么觉得私心满满,一点正义感都没有。」
高风更是目光深深的看着他。「以宋清衍现在在朝中的地位,以及他手里捏着的遗诏,他们为什么不去找其他朝中重臣,却要来找我们?你明知道我们也就在边关有一点名气,但在京城根本什么根基都没有。这样的我们,怎么可能救得出宋清衍?」
「还是说……他手里的那份遗诏,内容不是普通人所能接受的?」
长生脸色微变,他低下头不语。
顾采宁就笑了。「你走吧!皇权更迭和我们没有任何关係,更何况现在死掉的还是一直和我们有仇的太子?我们巴不得你们所有人都死无葬身之地呢!」
「侯爷,您果真不念及一点兄弟之情吗?这三年来,您在边关安安稳稳的,难道就没有想到过是王爷他用自己的力量拦下了太子殿下想要报復您的主意?」长生轻声问。
高风一脸冰冷。「他就算是拦住了太子不许对我们动手,但他也绝对不会是出于善意。」
宋清衍的人品他们还不了解吗?
那傢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长生闻言,他彻底绝望了。
「我明白了,侯爷您是彻底打算见死不救了。既然如此,小人告退。」他连忙拱拱手,转身大步离去。
眼看着他的身影离去,顾采宁和高风却并没有鬆一口气。
两人对视一眼,他们立马转向驿丞那边。驿丞此时也吓得魂不附体。
「下官不知道!侯爷明鑑,下官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方才他匆忙过来,手里还拿着汝南王的信物,下官才不敢阻拦的。如果下官早知道他是为了这事,下官就算死也不敢放他进来啊!」
他简直都要吓哭了。
一个皇上还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呢!现在太子又突然薨了。
接下来,这个天下註定要大乱!
顾采宁一脸冰冷。「长生明知道咱们和宋清衍关係不好,但在出事后却第一时间跑来找我们,你觉得是为了什么?」
「他不可能是真想让我们去救人。那么,原因就只有一个——」
「拖我们下水。」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说完,随即双双脸色大变。
他们赶紧回身进屋,高风一把把晚哥儿从床上拉起来架在肩头。「走!」
三个人连去马厩里牵马都顾不上,就赶紧翻墙走人了。
他们也才走出距离驿馆不到一百步,就听到身后一阵剧烈的晃动传来——一队人马气势汹汹的赶到驿馆门口。
那人根本不管时间和地点,直接对着匆忙迎出来的驿丞大吼:「叫永乐侯宋风出来!皇后娘娘怀疑永乐侯同汝南王联手谋害太子殿下,现在特发懿旨,命本官前来将之捉拿归案!」
「永永永……永乐侯他走了!刚走!」
「你居然放他们走了?你必定也是他们的同伙!来人,将其拿下!」
「是!」
马上,驿馆里头一波接着一波的响动传来,里头的所有人都被惊醒了。
「他们在盘查所有人。」顾采宁听到声音了。
「不止,还有每一个房间,他们也都在仔细搜查。」高风补充,「他们在找东西。」
「没错,他们这次找过来,其实根本不是为了找人,而是为了翻找东西。」顾采宁低声说着。
马上,她又心一沉。
「我知道他们在找什么了。」
「我也知道了。」高风点点头,他从袖口里摸出来一张迭得细细小小的绢布。
打开绢布,上头龙飞凤舞的写着几行字,大意就是:我,天朝太子宋高远,现在早料到太子妃章氏心怀不轨,意图联合娘家人谋朝篡位。孤唯恐遭遇不测,特地提前对皇位做好安排——如果我真的死了,那么皇位交付给汝南王宋清衍继承!
晦暗不明的月光下,顾采宁看着上头的字句,她突然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这应该是太子的真迹吧!虽然我没见过他的字,但把好好的皇位传给宋清衍,这事的确是他干得出来的。」
毕竟,为了宋清衍,他都已经倒行逆施过多少次了?
高风死死捏着这一片绢,他脸色都变得铁青。
「他就说他不怀好意。可是没想到,我都还没进京城呢,他就送给我这么一份大礼!他果真是对我不死不休吗?」
「他就是故意的,故意拖我们下水。」顾采宁颔首,「不过,这也足以证明,他现在的确自身难保。不然,他何至于让长生悄悄的把太子的遗诏塞到你身上?」
「现在,他肯定在等着你把遗诏送进宫去,让他顺理成章的继承皇位。」
「现如今,应该没有什么比你这个他的死敌拿出太子遗诏更又说服力的了。」
而高风虽然厌恶太子和宋清衍,可他毕竟是天朝的臣子。忠君爱国,这是镌刻在所有人骨子里的思想,那就更别提他这样常年淫浸在军营里的汉子了。
只有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