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完全是沙哑的,道:「都这么大了,还这么粘着娘,你这样,哪里像是一个要出嫁的女孩子?」
她从我的怀里抬起头来:「娘,其实我早就长大了。」
「……」
「我只是——舍不得娘。」
「妙言,」不知是不是她的头枕在我胸口的关係,胸前真的沉甸甸的,让我的心跳都那么的困难,我望向她,床边烛台上的烛火能勉强让我看到她的轮廓,只是不知道这个时候她脸上的表情,我说道:「你知道嫁人是怎么回事吗?你就这么答应了,你知道将来——」
说到这里,就已经说不下去了。
她说道:「我不知道……但又好像知道一点点。」
「……」
「我知道成亲,是两个人生活在一起,像过去的父皇和娘一样,大概,也像将来的娘和三叔一样,对吗?」
她一提到轻寒,我的眼圈立刻红了。
喉咙梗得有些发疼,我轻声道:「不止是两个人在一起,更重要的是,两个人的心要在一起。」
「……」
「妙言,你的心会在央初的身上吗?」
她总是心直口快,但这一次,却没有立刻回答我。
其实我也知道,她答不出来。
我的女儿虽然小小年纪,可她经历过的事情却比一些大人还多,甚至在这样本该在父母身边承欢膝下的年龄,就要远嫁他乡,从此和我天各一方。
她——她甚至还不能完全明白成亲对她这一生的意义。
感觉到她似乎有些失神,但又像是在想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说道:「这一次,央初哥哥受伤,昏迷了整整一天,我一直陪着他。」
感觉到我的呼吸一紧,她急忙说道:「娘,我什么都没有做。」
「……」
「我只是握着他的手。」
「……」
「他那隻手受伤失血,跟冰块一样,大夫都担心他的那隻手会废掉。我也害怕,我就握着他的手,怕他太冷。」
「……」
「等他醒来之后,我就放开他了。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他抓着我的手又不放了。」
我不由自主的蹙了一下眉头,毕竟是自己的女儿,跟别人一起玩闹是一回事,但这样被人抓着手又是另一回事,我的心里涌起了一点怒火。
妙言倒是将我脸上一点小小的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她轻声说道:「娘你别生气,央初哥哥也没有做什么,他只是抓着我的手,跟我说——好暖。」
「……」
不知为什么,虽然心里一阵恼怒,但是一听到那两个字,怒火又好像一下子给什么东西熄灭了。
我不由得在脑海里想着那样的场景。
央初一身是伤,昏迷不醒,而终于脱离危险,睁开眼睛之前,就感觉到了手上的温暖,睁开眼睛之后,就看到了妙言。
所以他说——好暖。
妙言轻声说道:「央初哥哥拉着我的手跟我说,不管将来发生了什么,他都会记得这个时候,我给他的温暖。」
「……」
「他说,将来,他会对我很好的,就好像这个时候,我对他好一样。」
听到她这样说,我越发的觉得心口沉甸甸的,说不出话来。
妙言说道:「我相信央初哥哥的话,他会对我很好的。」
说到这里,她翻身趴在我的身上,虽然我看不见,也能感觉到她睁大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认真的看着我,说道:「娘。」
「嗯?」
「我会幸福的。」
「……」
「我会过得很好很好的。」
「……」
「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