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裴冀的心思太深了,可能对于那个棺材里出生的孩子,他一直有一些想法,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坐到那个位置上,谁不是心细如髮,他的一点点念头,到别人那里,都是很大的震盪。
殷皇后才会那么不安。
轻寒说道:「她让他做的事情,就是刺杀我的父亲?为什么?!」
药老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似乎也露出了羞愧的神情,说道:「那个时候,她告诉我,她从太上皇的一些话中得知,在西川藏匿着一批很重要的东西,不知道是宝藏还是什么。总之,太上皇一直想要得到,并且暗中派人在追查,可是一直未能如愿。」
「……」
「但是不知怎么的,被她发现,当年刘世舟离开西川的时候,带走了一样东西,似乎就是藏匿那批宝藏的图纸。」
轻寒一听,手指下意识的用力,抓紧了那张丝帕。
我也低头看了一眼,但眉头拧了起来。
图纸?
怎么可能?
药老又继续说道:「她让我无论如何都要得到那个东西,得到了那个东西,就能稳固裴元修的太子之位,而当时,正好刘世舟南下赴任,在扬州——」
我咬着牙,说道:「所以,你们甚至都不顾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药老低着头,满脸的悔恨,说道:「你可以杀了我。」
轻寒没有说话,只是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握着丝帕的那隻手用力的攥紧,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
药老说道:「你可以杀了我,千刀万剐,是我罪有应得。」
「……」
「但她,她已经疯了,你就算把她剁成肉泥,她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
「……」
「你杀了我吧。」
轻寒没有说话,呼吸越来越沉重,我坐在他的身边,都有一种几乎要被他炙热的吐息烫伤的错觉。我的一隻手已经伸过去,轻轻的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就算他真的要报仇,可也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杀掉药老。
他身体里的毒还没解,还需要药老来为他解毒的!
想到这里,我正要开口说什么,却发现他的另一隻攥着丝帕的手被一隻慢慢的,哆哆嗦嗦伸过来的苍老的手也握住了,抬头一看,是殷皇后,她刚刚被吓得不轻,这个时候却又鼓起勇气般抓着他,轻声说道:「儿子,你怎么了?」
「……」
「你不要生气啊。」
「……」
「你有什么难过就告诉我,我会帮你的,我把我的钱都给你,好不好?」
看着她的样子,我只觉得轻寒身上的气息更加的沉重了,那隻被她握住的手几乎都按捺不住的颤抖起来。
我生怕轻寒要做什么,下意识的抓紧了他的手。
连药老都吓坏了,伸手去拉着殷皇后往他身边扯。
可是,轻寒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我没事。」
殷皇后一听见他这样平静的声音,顿时鬆了口气,满脸堆笑的说道:「没事吗?你累不累呢?我——」
「大姑,」轻寒抬头看着她,喉咙里梗了一下,然后咬着牙说道:「我没事,你先回去吧。」
「……」
「等我休息一下,我休息好了,再说。」
他说这几句话,虽然很简单,可我能感觉到,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来的。
连药老都有些诧异的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感激,殷皇后虽然对自己面临的一切都毫无知觉,但一听见轻寒这样对她说话,和刚刚完全不同了,顿时又高兴了起来,欢喜着说道:「好好好,儿子你好好的休息,千万别累着了。」
「……」
「你累着了就告诉我,我会照顾你的!」
现在她这些用心,却又无心的话,对轻寒来说无疑是一种最大的折磨,他咬了咬牙,轻轻的点点头,然后低下头去,对药老说道:「先带她回去吧,马上回去!」
药老沉重的看了他一眼,急忙抓着恋恋不舍的殷皇后起身离开了。
等到他们一出门,轻寒又说道:「找几个人盯着他们,不允许他们跟任何人见面,更不准他们去任何地方。」
我也明白过来,急忙出去吩咐杜炎,他立刻下去办了。
等我再回到屋子里,看见轻寒一个人坐在桌边,手中还是用力的握紧了那块丝帕,一直都没有放开。
我走过去站在他身边,沉默了好一会儿,轻声道:「轻寒……」
他低着头,脸上有沉沉的阴霾,沉默了一下才沙哑着嗓子说道:「虽然我知道,是谁都好,是谁都好……可是她——轻盈,我没有这个心理准备。」
我俯下身,轻轻的抱住了他:「我知道。」
「我没有没有这个心理准备是她。」
「……」
「如果是别人,我可以快意恩仇,就算见血也没有关係,可是,我真的没有这个准备——是她。」
「我知道。」
「轻盈……」
「嗯?」
「我该怎么做?」
「……」
我想了一会儿,说道:「如果你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时候,就什么都不要做。」
「……」
「轻寒,昨天的时候,我还在感谢上苍,我们之间没有仇怨,我更感激我的父亲,他没有轻易的去决断一个人的生死,才留给我了眼前幸福的可能。」
「……」
「我并不是要你放弃报仇,因为卫阳说了,一个人如果连父亲的仇恨都不顾,那看起来是个圣人,实际上是个畜生。你有愤怒,有恨,想要报仇,我一点都不意外,也不应该阻拦。」
「……」
「但,我只希望这一切都是在你冷静下来之后再去做。」
「……」
「因为那个时候,你的决定,一定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