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微蹙眉,而他又摇了一下头。
不要。
我几乎已经能听到他的心里在这样跟我说了。
外面的雨下得更急了,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是此刻我脑海里闪过的一个有一个的想法,有的快得像是闪电一样,我几乎都抓不住,只听见有人恭敬的问道:「颜小姐,是真的吗?」
「……」
我沉默了许久,在大家都有些诧异的看着我,有的人已经开始交头接耳的议论的时候,我深吸了一口气,道:「是的。」
「……」
「年宝玉则一战,我们的确向胜京的铁戟王子,还有朝廷的屠舒瀚将军借了兵。」
说完这句话,我地坐了下来,没有再说其他的。
那个学生望着我,他大概还希望我能继续说点什么,但没想到我只是证实了他的话,没有再多说,顿时也有些遗憾,露出了失落的表情,而下面的人立刻说道:「颜大小姐劳苦功高,可是,那也并不代表着什么。」
「是啊,问他们借兵,这不过是兵法的一种,家主才是真正有大智慧的人。」
「万事只看结果,结果是,东察合部的骑兵被赶回去了,而我们西川没有受到影响。」
那个学生有些急了,忙说道:「诸位也不要太过乐观。要知道,如果那一次颜大小姐没有借到兵,东察合部入侵西川,也许不到一个月,整个西川都会沦陷。可是,他们对原的滋扰,至始至终却只是小规模的,因为他们知道原太大,若真的要占领原,不费个几年的时间是绝对不可能。诸君,这是大国和小国的区别啊!」
他是真的着急了,说话也有些口不择言。
果然,话音刚落,连他身边自己的师兄弟也站了起来:「苏一集,你这话未免有些危言耸听了吧?」
「是,怎么我们西川变成沦陷,而原成了不败之地了?」
「若真的是这样,那现在原战火连绵,生灵涂炭,我们西川却是人民安乐,你还能坐在这里信口胡诌,这算什么呢?」
「是!」
这个苏一集被他们说得面红耳赤,抬头起来看了我一眼,见我们始终没有要开口的样子,只能咬咬牙,含恨坐下了。
雨水噼里啪啦的打在外面的楼阁,应合着这里面的妙语连珠,我没有再开口,只看着下面的人争执得热火朝天,这样的温度,倒是连外面的雨都要被烤干了。
很快,一天又过去了。
这一天的争论从一开始一直激烈到了最后,幸好萧玉声有言在先,没有打起来,可我也能看得出,大家对自己的立场的坚守,是很难改变的。
论道结束,大家慢慢的往外走,看着门外那些油纸伞一点一点的往山下挪,而刚刚那个叫苏一集的学生抬头看了我们一眼,显得十分的失望,他抱着怀里的书册垂头丧气的走了出去,身边的几个师兄弟甚至都没有理睬他。
这时,卫阳凑了过来:「表姐,你刚刚为什么不多说两句?」
哲生也说道:「是啊,如果你多说两句,说不定今天,这场论道能结束了。」
「……」
我没有说话,而是转头看向轻寒。
他们两一看我这样子,又看了看安静坐在一边的轻寒,好像立刻明白过来什么。
轻寒一直紧闭着嘴唇,这个时候才轻嘆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你们是什么意思,但我还是那个意见,从今天的论道你们看得出来,没有任何一方被另一方说服,我们现在横插进来结束这场论道,不过是以势压人,得不到任何好处。」
我皱着眉头:「可是,已经第三天了!」
他转头看着我:「放心,要不了两天了。」
「哦?为什么?」
「你难道没有看出来,那一方的人虽然看起来声势浩大,但今天论道的时候,他们明显都是在群起攻之。」
「嗯。」
「若真的有理,有底,不必如此。」
我一想,还真的是这样,哲生也点了点头:「是啊,在集贤殿的时候每一次论道要输了之前,我们会这样。」
轻寒又说道:「倒是那位老人家,不简单。」
我急忙说道:「你是说,提出分则小,合则大的那位?」
「嗯。」
我也说道:「我也觉得,他的话虽然看起来有点唠叨,但在唠叨之后,他提出的点都非常的精闢!」
轻寒说道:「这两天他都来了,如你所说,他提出的点都非常的精闢,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甚至不是一个读书人能够提得出的。」
「什么意思?」
「至少,是个肉食者。」
我皱了一下眉头:「西川可没有当官的。」
「西川没有,可原有。」
「但是,裴元灏的那些官员都已经去西安府了。」
他也挑了挑眉毛,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能提出这样的观点的人,肯定不是一个普通人。」
卫阳在旁边听着我们说这些话,过了许久才轻嘆了一声:「看来这一次西山书院的论道,真的是精英尽出。」
他说着,低头看着下面攒动的人头,慢慢道:「这些人,应该是西川,甚至天下的未来。」
轻寒站起身来,扶着旁边的扶手看着下面,突然,我感觉到他颤抖了一下,转头一看,他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立刻明白过来,他大概又想起了自己的那场噩梦了,我伸手过去覆在了他的手。
他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我对着他一笑。
他似乎也从我的笑容找到了一点慰藉,也轻轻的笑了一下,而在这时,旁边传来「哎唷」一声,我们回头一看,看见查兴走了来,一看见我们两,立刻伸手捂着眼睛:「啧啧,大雨天的怎么太阳这么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