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喃喃道:「不行,不行……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他在做噩梦?
我急忙扶着他的肩膀:「轻寒,轻寒你醒一醒。」
他却像是陷在了梦魇当,一点也听不到我的话,大颗大颗的汗水沿着鬓角流淌下来,整个人抽搐得更厉害了:「不可以!不可以!」
看着他这么难受的样子,我用力的抓住了他的肩膀,大声道:「轻寒,你醒一醒,你在做噩梦。轻寒!」
他一下子从床坐了起来:「不!」
我被他撞了一下,差一点跌倒,看见他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都有些充血发红,脸满是汗水,一脸惊恐不已的表情。
我急忙伸手揽着他,另一隻手抚了他的脸颊,汗水立刻沾湿了我的手:「你怎么了?」
「……」
「做噩梦了吧?」
「……」
「没事的,没事的。」
听到我的声音仿佛也给了他一些安慰,他喘息了半晌,才勉强冷静下来,转头看向我:「轻盈……?」
「没事的,你在做噩梦,没事了。」
「……」
他看了我一会儿,感觉到我的手一直在轻抚着他的脸,才慢慢伸手抓住了我的手,捏了一下,证明我是真的,然后,他鬆了口气。
我问道:「你梦到什么了,吓成这样?」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我,我梦见藏书阁……被烧了。」
「啊?」
「好大的火,和当年,和集贤殿,一模一样。」
「……」
「我干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他从来都是冷静的,坚强的,但这个时候我能感觉到握着我的手的那隻手在不停的发抖,甚至他的肩膀也在颤抖着,可想而知,当年那一场大火给他留下了多深的阴影。
那是他的罪孽,连傅八岱也不能原谅的罪孽。
我只觉得心一阵绞痛,急忙靠过去,将他抱在怀里,柔声说道:「都已经过去了,你说的,也只是一场噩梦而已。」
「……」
「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放不下,可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
「藏书阁不会遭遇那样的厄运,这里有萧玉声,有查兴,还有南振衣啊!」
「……」
「你不要自己吓自己,没事的。」
「……」
其实,我的话也并不能完全的安危他,可他到底是一个成熟的大人,并不会真的被梦魇压倒,只是这一次,他脆弱的时间长了一些,靠在我的怀里过了很久,才听见他的喘息声平復了下来,他轻轻的说道:「外面的声音——是下雨了吗?」
我急忙说道:「是啊,好像从昨晚开始下雨了。」
「哦……」
大概是雨声给了他一点安慰,这样的天气里,是不可能有大火点燃藏书阁的,他终于长舒了一口气,然后从我的怀里抬起头来:「我没事了,吓着你了把?」
看着他脸还有些汗水,我微笑着伸手轻轻的帮他擦去,柔声道:「你没事好。轻寒,一切都过去了,不要被自己压垮了。」
他看着我的眼睛,轻轻的点了点头。
找回现实的安慰之后,他很快收拾好了,吃过早饭之后,我们两举着一把伞出了门,一问之下,卫阳和哲生他们已经早去藏书阁了,于是我们两也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刚一走过那条长廊,眼前的情形把我们给惊住了。
从山下第一道宗门,到眼前的天一门,一直到藏书阁的大门口,竟然慢慢的全都是各式各样的油纸伞,山来参加论道的人,已经把整个西山书院都挤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