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都没有说话,愣愣的看着我手里的碗筷。
过了好一会儿,轻寒才伸手接过去,而裴元灏还是没动,又看了我一会儿,才犹豫着接过了那副碗筷。
而直到这个时候,我才从他们两的脸上看出饥饿的神情来,到底是之前日夜兼程的往这里赶,一定没能好好休息,又折腾了大半天都是水米不进,人不可能不受到影响的。轻寒拿着碗筷往周围看了一眼,看到岸边有一处比较干净的石头,慢慢的走过去扶着石头坐下,脚步都有些发虚了。
我又回头看了看另一边的裴元灏,他从小就在皇宫长大,自然没有遇到过这样吃饭的情形,端着碗筷看着轻寒坐到石头上,再低头看看自己,然后也慢慢的走过去,坐到了另一边的石头上。
毕竟是出门在外,这样荒芜的戈壁滩上,即使是他,也只能将就了。
两个人开始吃东西了。
我这才鬆了口气,蹲下身去,将满是汗水的掌心浸到了凉凉的湖水里,周围安静极了,只能听见身后两个人小声吃饭的声音。
冰冷的湖水带走了一些心头的燥热,我低下头去看着脚下的湖水。
这一片湖面,在经过了这一天的变故之后,又一次恢復了平静,甚至平静得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可是我心里明白,有太多的事情,源头就在这片看似平静的湖水下面,陇西军当年的覆灭到底隐藏了些什么真相,这恐怕我心中千头万绪里,最难理清的一团乱麻了。
我忍不住沉沉的嘆了口气。
身后的两个男人都停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着我,我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急忙说道:「我没事,你们快吃吧。」
这时,轻寒起身走了过来。
我急忙说道:「你快吃啊,我这边没事的。」
「我吃完了,过来洗完。」
「那你给我吧,我来洗。」
我说着就从他手里接过碗筷,因为他们煮的都是面粥,没什么油星,所以碗筷也很好洗,在水里盪了两下就干干净净的了,我刚甩了两下水,他又从我手里拿走了。
我抬头看着他:「……?」
轻寒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轻轻的说道:「这件事,还是你们两再商量一下。我想,你也是有话想要跟他说的吧。」
我看着他:「那你——」
「我先回去,我想去看看谢烽那边怎么样了。」
「药老已经给他处理完了伤,但听说没那么容易醒,他伤得太重了。你不要等得太晚,累了一天了,你得休息。」
「我知道了。」
他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
我的两隻手还滴着水,站在岸边看着他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这个时候裴元灏也吃完了他的东西,将碗筷放在一边,起身朝我走了过来。
「你有话要跟朕说?」
「……」我轻轻的点了一下头。
「关于妙言的事?」
「陛下,是怎么打算的?」
「你呢?你来找朕,你自己的想法是什么?」不等我回答,他抬眼看着我,又说道:「怎么朕觉得这一次妙言被人抓了,你好像不是那么着急。」
不用他感觉,我自己也有这样的感觉,凝神想了一会儿,我轻声说道:「其实,我还是相信铁骑王的,虽然他抓了妙言,可是他跟皇太后的交情——」
「这个你就不用说了,」裴元灏的神情一沉,道:「太后嫁到中原已经那么多年了,早就跟胜京的人断了往来,她更不会跟任何人有什么『交情』!」
我一愣,立刻明白他在忌讳什么,忙说道:「我说的是,太后跟他自幼相识,后来……当然是没什么其他的交情的。」
「……」
这一回,他的神情才缓和了一些。
我又继续说道:「铁骑王的为人,我相信太后还是不会看错。而且,央初王子和我们已经相处过一段时间,他对妙言也很有兄长之情,我相信他们不至于会伤害到妙言,所以,对于妙言的安危,我真的不是太担心。」
裴元灏看着我,说道:「那,你想让她回来吗?」
「……」
他这一问,像是把我问住了似得。
答案明明是毋庸置疑的,可我却有些答不出来,因为我知道,如果妙言不会来会如何,可我却难以想像,如果我们用谢烽换回了妙言,那一边,会如何。
这个结果,也许在现在看来没有什么不同,但将来……
可妙言,是我的女儿!
我沉默了许久,声音微微发涩的道:「我不知道。」
说完,我立刻抬头看向他:「你呢?」
他的神情显得很凝重,慢慢说道:「刚刚朕和刘轻寒一直在这里商量这件事情,你知道,我们商量出的结果是什么吗?」
「是,是什么?」
我的呼吸都紧绷了起来。
到底,要不要用谢烽去换回妙言,还有南宫离珠?
裴元灏抬眼看着我,然后说道:「我们两个人有一点意见相同。」
「……」
「我们,想要拉拢铁骑王。」
「……!」我的心忽的一跳,诧异的看着他:「拉拢……铁骑王?」
「不错。」
「可是……」我的思绪一时间乱了起来,模糊的说道:「拉拢他?他可是八大天王之一,而且这个人的心性,看得出来非常的坚韧,不像是个容易被拉拢的人。」
「心性坚韧是坚韧,但能不能拉拢是另一件事,」裴元灏慢慢的转头看向旁边那漆黑一片的湖面,慢慢说道:「朕觉得,这个人虽然身为八大天王,但似乎,他是被排斥在胜京的权力中心之外的,也跟洛什那些人,并不齐心。」
「……」
他这么一说,我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