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还残存了多少力气似得,他苦笑了一下:「我听你的。」
我这才将那勺汤送到他嘴边。
他乖乖的喝了进去。
这一刻,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屋子中央那晃动的珠帘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我一勺一勺的将热汤餵到他嘴边,他也一勺一勺乖乖的喝下去,喝完汤之后,又给他盛了一些米粥,配着清淡爽口的小菜,虽然他的胃口不太好,也吃了小半碗,然后我递给他半杯茶让他漱口。
看到他嘴边留着一点水渍,我拿出手帕来,轻轻的给他拭去。
他从来都是个很自我的人,任何人都不要想操纵他,而此刻,似乎真的是他难得的,「任人摆布」的时候,他脸像是都有些发红,垂下眼来都不看我。
屋子里面满着家常的饭菜的香气,和一点暖融融的味道。
过了一会儿,仆从进来收拾了碗筷。
等到那些人走出去,关上房门的时候,再回头看他,他又低头再想着什么。
他一认真起来,人就显得严肃,从骨子里透出了一种凉薄感,让人很难亲近。这个时候也是,感觉到从他的面具上,眼睛里渗透出的那股冷静的气息,慢慢的将房间里那种暖融融的香气驱散开了。
我走过去,坐到床边:「你又在想什么?」
他被我打断了思路,「啊」了一声,抬起头来看着我:「我在想,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不是要写信给南振衣吗?」
「那是皇帝想要我们做的,但我们自己——也应该有自己的安排。」
我轻轻的点了点头。
但我又说道:「你才刚刚醒过来,身子还弱得很,不要在这个时候把自己逼得那么紧。你不是说了吗,你的身体还不能立刻启程;况且,皇帝刚刚将西安府立为陪都,自然还要在这个地方布置一下才行,等到太子拜入书院,再进入西川,肯定还需要一段时间。」
「……」
「在这一段时间,我们可以慢慢的想。」
「……」
「我唯一担心的是——你没有答应他别的事吧?」
他抬起头来,目光微微的闪烁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太喜欢自作主张了,你说不骗我,但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瞒着我什么?」
「……」
听见我这么说,他似乎也想起了自己的斑斑劣迹,苦笑了一声,然后说道:「你放心吧,我知道什么该答应,什么不该答应。」
「……!」
我的心顿时微微的一动:「他还跟你提了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说道:「皇帝想要跟我约定,在天下大定之前,我们,我们两个,不可以……在一起。」
我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在天下大定之前,我们两个不可以在一起?
他竟然要轻寒答应他这个条件?!
我立刻就皱起了眉头,而轻寒却显得很冷静的,淡淡的笑了一下:「我才想起来,原来当年,我也跟他提过这个要求。」
「……」
是了,当年在拒马平定了申氏叛乱之后,我们两个人准备离开那里去过自己的生活,却被裴元灏的人抓住了,那个时候,轻寒特地将他叫到了一边,跟他单独谈了很久,后来我才知道,那是轻寒在跟他谈条件。
在江南事毕之前,不动我,不动我们。
却没想到这一次,轮到裴元灏来跟他谈条件了。
我看着他,问道:「那,那你答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