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他这几天应该是一直陪在赵太妃身边,毕竟他们母子两是刚刚相认,况且从那天裴元灏当众说的那些话看来,他虽然给了裴宁远宁王这个封号,但主要是让他孝敬太妃,做一个孝顺儿子多过做一个王。
裴宁远道:「听说颜小姐病了,果然看看你。没事吧?」
「没事。」
我微笑着一抬手:「殿下请进来做吧。」
他虽然有些迟疑,但还是走了进来,规规矩矩的坐到了那边的椅子里,离我还是有一些距离。
我庆幸自己虽然病着,但还没有蓬头垢面憔悴不堪,周身收拾得也还算整洁,在裴宁远这么雅致的人面前也不算跌份儿,反倒是他,身上没有了那种从容和淡然,虽然不至于手足无措,但坐在那里的时候,我多少能感觉到他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我便问道:「宁王殿下过来,不会只是来探望我的病吧?」
「……」
他沉默了一会儿,再抬头看向我的时候,眼中的神情显得更混乱了,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像是下定决心似得说道:「是,关于我的身世,我想要来问问颜小姐。」
「……」
我顿时一愣。
对于他的身世,我不是没有疑惑,但我还真的没有想过要来面对他。
看见我的脸色沉下来,他说道:「是颜小姐的那封信让我离开九江到西安府的,可一来这里,皇上立刻就与我相认,说要敕封我为宁王,可是,我问起具体的一些问题,皇上却一个都不回答……我知道皇上最近政务烦忙,可能已经顾不上这件事,但既然是颜小姐写的信,那颜小姐在写信的时候,一定是已经知道了什么,才会给我写信的,对吗?」
我犹豫了许久,才说道:「其实这件事,我也不太清楚。」
「那,皇上为什么会突然知道我的身世?」
「呃——这个——,」我又犹豫了一下,道:「可能,皇帝陛下早就得到了一些消息吧。」
「那为什么之前都没有提过这件事,这一次突然就提了?」
「这,皇帝的心思,我是真的不知道。」
我心里很清楚这件事在裴元灏那里已经盖棺定论,如果真的要翻出来,对谁都不好,尤其对轻寒是最坏的,所以,即使心里还有疑惑,我也只能帮裴元灏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眼看着裴宁远眉头紧皱,似乎还想要问什么,我便开口反问道:「宁王为什么突然要问这些呢?」
他顿了一下,说道:「我,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这件事来得太突然了,突然得——让我有些,有些接受不了。」
我说道:「也许,这件事的确太突然了,可这已经是皇帝陛下的金口玉言了。」
「正是这样,我才觉得这件事应该谨慎。」
「……」
「皇上他,甚至连我的岁数都没有问,任何我幼时的事情也都没有问。」
「……」
「照说,寻找皇家血脉,难道不应该把什么都查证清楚吗?」
他越说,我心沉得越厉害,不过突然又想起过去的一件事来,便说道:「其实,皇帝陛下已经查证过了。」
「哦?」他一听,立刻惊喜的抬起头来看着我:「有设么证据吗?」
「宁王殿下幼时是被刘毅大人他们捡到的,这件事你可记得?」
「我记得,拜入大人门下之后没多久,无意中就说到这件事,才知道我和他们有这样的渊源。」
我说道:「那,宁王殿下可还记得,你小时候用过的一个襁褓。」
「襁褓?」
「看来殿下是不记得了。前些年的时候我还在宫里,看见和嫔娘娘给二皇子殿下做了一件小斗篷,那个斗篷的料子非常好,里面还掺了金丝,她说是拆了家里用旧的一件斗篷做的,那个斗篷——似乎就是他们当年捡到殿下的时候所用的。」
「真的吗?」
「当然……殿下你想,寻常人家,用得起那样的东西吗?」
他听我说完,脸上露出了恍然的神情,过了好一会儿,才看着我,声音微微的有些颤抖的道:「所以,我,我的确是——」
我勉强的笑了一下:「宁王殿下怀疑别人,也不该怀疑皇帝陛下的金口玉言啊。」
听见我这么说,他赧然一笑:「惭愧。」
说完,伸手去擦了擦额角,我才发现那里亮晶晶的,像是出了一头的汗,看来这件事对他还是非常的重要,不然也不会让他这么失态。他缓过一口气,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我道:「请颜小姐不要见怪,只是,这件事对我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我笑了笑:「那是当然,谁能不在乎自己的身世呢。」
「是啊……」他轻嘆了一声,道:「其实那么多年了,不知道也就不知道了,我都不再去想,但突然这件事就这么冒了出来,我难免心里还是有些——」
「……」
「而且,既然是我,那……为什么是我?」
「……」
他这句话我乍一听有些莫名其妙,但再一看他脸上凝重的神情,立刻就回过神来了。
对啊,为什么是他。
因为赵太妃当年是被殷皇后控制着,在宫外的寺庙里生下了他,然后将他换走,以控制赵太妃。
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他,这样对赵太妃?
我的心里突然才恍然大悟过来,还有这件事,可惜这两天我只顾着轻寒解毒的事,加上自己又病得昏昏沉沉的,都忘记了去询问这个真相了。
现在,这个真相,总算有人知道了。
我看着裴宁远道:「那,殿下问过太妃了吗?」
他的神情顿时一黯。
我的心也微微的抽紧了一些,道:「怎么了?难道,赵太妃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