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也没有再多问,三个人还算平平静静的吃完了一顿饭,饭后,他还陪着妙言喝了一碗甜汤,只是甜汤是热的,最近天气也越来越热,他喝得一头大汗。
我递给妙言一块手帕,她乖巧的凑过去给裴元灏擦汗。
「父皇,你是不是很热啊?」
他低头看了女儿一眼,脸上露出了笑容,只是,大概这几天实在有太多的烦心事,他的眉头习惯了紧皱,唇角习惯了紧绷,这个笑容都显得有点勉强,只柔声说道:「朕的妙言懂事了。」
像是受到了鼓舞一般,妙言说道:「我帮父皇把甜汤吹凉了再喝吧。」
说完,便接过他手里的碗,用勺子搅动着里面的甜汤,小心翼翼的一口一口的吹着。
裴元灏看着她,脸上虽然没有更多的笑容,但眼中的温柔却像是要从眼眶里涌出来了一般。
过了好一会儿,一碗甜汤才凉下来,妙言小心翼翼的奉到他手里,自己却弄了一头汗,裴元灏温柔的看着她,然后说道:「其实也不用这么麻烦。你娘会做很好吃的橘子酪,下一次让她做出来咱们吃。」
我没想到他直接就说了出来,而妙言立刻就一脸惊喜的转头看着我:「娘,真的吗?」
「呃,是。」
「那我也要吃!」
我看了一眼裴元灏,他说了那句话之后就像是事不关己一样低下头去喝他的甜汤了,而妙言还一脸期冀的望着我,对着她眼睛里的星星,我也说不出一个「不」字,只能说道:「好吧。不过天色已经晚了,你赶紧弄完该回房了。」
「哦,我知道了。」
她三口两口把甜汤喝了,擦擦嘴,然后跟我们两个道别,扣儿便将她送了回去。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裴元灏两个人,正好他也喝完了那半碗甜汤,擦了擦嘴,抬眼看着我:「你刚刚话没说完,是不是还有什么要问朕的。」
他这样一说,我就把橘子酪的事丢到九霄云外去了,急忙问道:「今日一战之后,张大人还有什么打算吗?」
他慢慢的将碗放到桌上,说道:「现在他正在军中与他的几个部将商议接下来的计划,等到晚上,朕会问他。」
看来,他对张子羽是完全放心的,让他放手去做。
对于将兵之事,其实我和常晴一样都不太懂的,问再多也没多大的用处,所以也不多问,只说道:「不知道陕西那边的援军什么时候会到。」
他慢慢说道:「该到的时候自然就到了。」
「……」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今天一整天,我都让自己做出镇定的样子,是为了做给别人看,但真正算来,最镇定的人还是他,即使现在,数万大军就在城外,更有两路人马即将到来,也许到那个时候,临汾城门真的被打开,我们,也许全都会湮没在战火里,可现在看来,似乎一切都还在他的掌握之中。
就在扣儿他们进来收拾碗碟的时候,一个小太监跑过来轻声说道:「皇上,张大人在书房求见。」
我精神一凛,急忙抬起头看向他。
他又喝了一口茶,然后站起身来,倒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得看了我一眼,然后说道:「你跟朕一起过去吧。」
我没想到他会允许我一起过去,虽然知道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但到底置身于眼下这个境地,多知道一点也能多安心一些,我点点头便起身跟着他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就到了书房,张子羽跪下行礼,抬头看见我时,微微愣了一下,倒也并不太吃惊,等到裴元灏坐到桌案前,他上前双手将一封军报上呈到他面前。
裴元灏拿过来看了一下,然后抬眼看着他。
「你们决定了吗?」
「皇上在此,末将等不敢擅自做主。特地呈现给皇上,求圣才决断。」
我的眼睛盯着裴元灏手里的那份文书,虽然他带着我过来,但我毕竟不可能真的凑上去看,不知道上面到底写的是什么,只看到裴元灏的眉头微微的皱起了一点。
他又看了一会儿上面的内容,仿佛一笑,然后说道:「治军打仗,你是得用的人。朕曾听说过一句老话,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张子羽脸色大变:「末将不敢。」
裴元灏道:「没有什么敢不敢的,虽然现在朕在这里,但该怎么做,你们自己是知道的。」
「是。」
「既然这已经是你们的决定了,那就吩咐下去吧。」
「末将领旨。」
说完,裴元灏拿起御笔在上面勾画了一下,张子羽双手接过,退到门口转身走了出去。
我站在旁边,默默的看着他们君臣两个这一幕,似乎知道是有什么重大的决定,但一切的发生却显得有些平静无波,太过平静了,反而让我更加的不安起来。
我转头看着他,也没有开口问,他自己就先说道:「你想知道,张子羽他们做了什么决定,是吗?」
我平静的说道:「军国大事,民女不敢僭越。」
他淡淡的说道:「朕带你过来,就是跟你也要商量的。张子羽他们已经决定,今晚午时出城,偷袭敌军的军营。」
「哦?」
我有些意外。
白天才刚刚打了一场仗,而且双方的伤亡也不算小的,谁想的都是整顿兵马来日再战,却没想到,只过几个时辰,张子羽他们就要去偷袭。
这,倒也算是一招险棋。
不过——
我的眉头下意识的皱了起来。
裴元灏看着我的样子,慢慢的说道:「怎么了?你在想什么?」
我抬起头来看着他,轻轻的说道:「张大人这一招深夜突袭固然是好的,但我还想到另一件事。」
「什么事?」
「城内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