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我腾的一下从床上站了起来,瞪大眼睛看着站在门口,同样一脸惊愕,已经完全反应不过来的花竹。
而外面的人,还在高喊着——
「攻下京城了!」
「京城已经被拿下!」
「京城已攻陷!」
这是真的?这真的是真的?
我一时间已经完全失去了反应的能力,就这么傻傻的看着门外那不断晃动的光影,传信的侍卫们显然是狂喜难耐,还在不停的高喊着,一声呼喊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的打在我因为梦境而混沌不已的脑袋上。
我终于清醒了过来,也清楚的意识到了这一点——
梦境,成真了!
京城真的被攻陷了,只是这一次,不再是裴元灏的夺嫡逼宫,而是裴元修和他的手下,打胜了这一仗!
那——
下一刻,我已经不顾一切的冲了出去。
花竹猝不及防,也没能蜡烛我,只能在身后追赶着,大喊着:「颜小姐,颜小姐你要干什么?颜小姐你会着凉的!」
我的身上只穿着一件长衣,脚下甚至只穿了一双薄薄的袜子,但这个时候我也管不了寒风如刀,更顾不上地面冰冷如铁,急匆匆的朝着裴元修的房间跑去。
刚一到那里,就看到他的门口已经站满了人,谢烽和韩子桐大概是彻夜未睡,身上衣着整齐,眼睛因为睡眠不足的关係满是红血丝,但这个时候,他们都兴奋不已,脸上是挡也挡不住的狂喜之情,全都静待着里面的反应。
这个时候,门开了。
裴元修穿着一身不算厚实的长衣,慢慢的从里面迈步走了出来。
风,立刻吹起他的衣襟,和他披散在脑后的长髮,而他的脸色仍旧带着病态的苍白,这个时候有一种惶惶然,仿佛随时会随风离去的缥缈感。
韩子桐急忙上前一步:「元修,我们赢了!」
裴元修转头看着她。
韩子桐狂喜不已,甚至激动的泪水已经压抑不住的不断流淌下来,她哽咽道:「我们赢了,刚刚消息传回来,京城已经被攻陷了!」
「……」
相对于她的兴奋难耐,还有一旁谢烽也比平时要激动得多,裴元修反倒显得很平静,甚至有一种无悲无喜,置身事外的感觉,他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看四周的那些将士,沉默了半晌,说道:「是吗?」
谢烽道:「公子,是真的!」
「……」
「寅时三刻,皇城北门先被攻破。」
「……」
「随后,几个城门都相继被拿下。」
「……」
「现在,各个关口已经派人去把守。」
「……」
「公子,我们已经——拿下京城了!」
直到这个时候,裴元修才点了一下头,仿佛长舒了一口气:「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
这在平日里对这些部下惜字如金的他来说,是很难得的,而那些部下原本就激动兴奋,一听见他这三个「好」字,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之情,全都欢呼了起来,一时间整个别馆里欢声雷动。
裴元修看着他们的样子,也慢慢的露出了一点笑容来。
不过,他终究是最清醒的一个。
在所有人都在欢呼雀跃,整个行馆都沸腾起来的时候,他却还是保持着冷静和清醒,眼中和脸上虽然都是笑意,但那双眼睛里却仍旧闪烁着一点理智的光。
他说道:「皇帝呢?」
顿时,周围的人全都安静了下来。
他看着谢烽和韩子桐,还有那几个将领,问道:「皇帝人在哪里?找到了吗?」
大家都有些猝不及防被问到这个问题,倒是谢烽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说道:「目前消息还没有传回来,应该是还在找,也许已经——」
说到这里,他自己也停了下来。
这种关键的问题,是绝对不能用「也许」来说的。
对于裴元修而言,若裴元灏不在控制,那京城就不算真的拿稳了。
他的眉心渐渐的皱了起来。
就在这时,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慢慢的转过头来,就看见站在长廊一边的我,此时只能靠手扶着冰冷的墙壁才能站稳,一张脸苍白如纸,不知是冻的,还是被刚刚那些消息给震撼的。
花竹手拿着一件衣裳,终于赶了上来,只顾着往我肩膀上披:「颜小姐,你这样会生病的!」
我没有动,但肩膀,手指,甚至全身都在不停的颤抖着,她披在我肩上的衣裳立刻就被抖落在地,花竹急忙俯身去捡,而这时,裴元修已经转身,慢慢的朝我走了过来。
所有人也看到了我。
顿时,他们都安静了下来。
裴元修走到我的面前,看着我一身单薄的衣裳,尤其是一双脚隔着一层薄袜站在地上,这个时候已经冻得没了知觉,他顿时皱紧了眉头:「你怎么过来了?」
我声音也在发抖:「我的妙言呢?」
「……」
「她怎么样了?」
他回头看了那些人一眼,刚刚还欢呼雀跃的人,现在全都安静了一下,一句话都没有说的。
连皇帝的情形都还不明,一个公主,大概就更没有人去关心了。
他沉默了一下,回过头来对着我:「你先不要担心。」
「……」
「妙言一定不会有事的。」
「……」
「你先跟我进来,不要着凉了。」
说完,他上前一步,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伸手抱我,我却立刻挥手打开了他的手,他看了我一眼,尤其看着我已经被冻得微微发紫的嘴唇,也不再软语安慰,所以一伸手就抓住了我的手腕,硬生生的将我往屋子里扯。
我挣脱不开,也全身僵冷得动不了,踉跄着被他拉着进了那间温暖的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