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偏不死!我偏不死!」
「哈哈哈哈……」
寂静的夜,只听到一个女人悽厉而狂纵的笑声,给人的感觉却像是夜半从地狱深处传来的狂笑,我感觉到赵淑媛的情绪已经快要崩溃了,如果再不阻止她,可能连她自己都无法承受那样的痛苦。
所以,我对着阿蓝和素素使了个颜色,我们急忙上前拉住她。
「淑媛娘娘,」我看着她说道:「你病了,快回去休息吧。」
手一碰到她,才感觉她全身的肌肤都发烫,一双眼睛却在这样的高烧下格外的明亮起来,她回头看着我,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用力的捏着,然后压低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兴奋对我说道:「你知道吗,人人都以为我的儿子死在了青梅别院。」
「……」
「可是没有。」
「……」
「我知道没有,我的儿子没有死,他被殷若华那个贱人送走了!」
「……」
「就是因为我知道了她的秘密!」
「……」
「她的秘密……她的秘密,我知道了她的秘密,所以她就把我的儿子送走了,她把我的儿子……送走了……」
我只觉得心跳都快要停住了,当我开口的声音,声音沙哑得连我自己都快要不认识了,慢慢的问道:「她的秘密,是什么?」
赵淑媛瞪着一双充血通红的眼睛看着我,一字一字的说道:「太子,不是她的儿子!」
「……」
「她生的,是一个女儿!」
「……」
「她用她的女儿,跟南宫锦宏换了一个儿子!」
当听到她将殷皇后的秘密说出来的一瞬间,我整个人都空了一下。
不知道呼吸,感觉不到心跳,好像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住了,整个人失去了这一刻的感知。
直到她的手用力的捏着我的手腕,腕骨传来了几乎要被掰断的剧痛时,才让我从那样的恍惚里清醒过来,我微微震了一下,再看向赵淑媛的眼睛,她的目光在一瞬间的清明之后又变得混沌了起来,甚至染上了几分疯狂。
「我知道了她的秘密,可我不想知道……」
「……」
「我不想的!」
「……」
「但是,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说着说着,她的情绪又低落下来,像个委屈的孩子一样,声音中带着哭腔。
我感觉到她已经完全失控了,急忙招呼着阿蓝和素素一起,半扶半抱着她往之前的那间厢房走去,等我们走进了房间,一感觉到屋子里的气息,她突然又紧绷起来,伸手用力的抓着我的手腕:「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呢?!」
我的手被她捏得很痛,只能咬牙捱着,儘量平静的哄她:「淑媛娘娘,你的孩子不在我这里。」
「明明就在这里!」
她瞪大眼睛看着周围,然后又看着我:「你别想骗我,我记得,我记得的,这里是寺庙啊!我就是在这里生下我的孩子的!」
「……!」
我的心又是一沉,但已经来不及说什么,我们三个奋力的将不停挣扎的她送到了床边,但她还不肯安分下来,一直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想要去找什么,我们只能勉强按住她的双手,儘量让她平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到底年纪也大了,折腾了着一路,又病着,终于没了力气。
躺在床上气喘吁吁的,她原本兴奋的目光也因为脱力而慢慢的变得无力且茫然了,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始呜呜的哭了起来。
我们慢慢的放开了她的手,她也不再挣扎了,就只是用双手捂着自己的脸,滚烫的泪水从她的指缝中流淌出来,沾湿了她的头髮,枕头,看着这样大年纪的人,这样无助的哭着,我们几个人都有些难受的说不出话来。
阿蓝冷哼了一声:「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在她这样的江湖中人看来,就是要快意恩仇,大概对她们这样的人来说,很难想像皇室中那些见不得天日的勾心斗角,谋算人心。这样的人伦惨剧对于她们来说,实在比真刀真枪的拼杀更让人难以接受。
我坐在床边,看着赵淑媛气喘吁吁的样子,沉声说道:「这样的事,在宫里,每一天,每一刻都在发生。」
阿蓝听得一愣,她转头来看着我。
我淡淡的一笑:「我在宫里呆了那么多年,见得太多了。」
「那,你经历过什么?」
「我?」
我转过头,看着她闪烁的目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我的第一个孩子,是在宫里没的。」
「……」
「那天晚上,孩子的父亲就在我的身边。」
「……」
「可是,我们两个一点办法都没有。」
「……」
「在宫里,要保全自己已经很难了,再要保住自己的孩子……」
说到这里,我苦笑了一声。
阿蓝看着我,眼中原本的讥诮和冰冷都像是被屋子里的暖意所融化,再慢慢的褪去,她微蹙眉头,伸手捏了一下我的肩膀:「妹子……」
而旁边的素素,已经落下泪了:「大小姐,你受委屈了!」
看着这样的她们,明明什么都没有经历过,却也像是被我的话语拉进了我的记忆里——有些事情不提还好,但一提的话,对自己,对别人,都是无形的伤害,我急忙做出一点笑容:「都过去了,我自己都快忘了。」
这样说着,我又低头看向赵淑媛,她已经慢慢的陷入了昏睡当中,只是嘴里还不停的呜咽着。
我吩咐素素:「去拿点水来,给她擦擦。」
「哎。」
素素自己用手背擦干净脸上的眼泪,跑了出去,我又抬头看向阿蓝,她的眉心微微的皱着,然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