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继续说下去。
「本宫知道。」
她又看了我一眼:「从皇上留在宜华宫那天晚上,我就知道了。」
我的心里微微的一颤。
虽然情况不容乐观,但我还是对着她淡淡的笑了一下。
她看着我:「皇上,到底是何病症?」
「已经请了好几个太医把过脉,都说龙体无碍,只要服用些固本培元的汤药就能调理好,但不知为什么,药喝下去了,人一点反应都没有。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还是没醒。」
她焦虑的看着我:「可有什么其他的症状?」
「并没有,没叫痛叫苦,也没有发烧呕吐。」
「太医开的药方呢?」
「在这儿。」
我从袖子里拿出药方来给她,她看了一会儿,轻轻的摇了摇头。
过了一会儿,她把那药方递迴给我,慢慢的说道:「皇上这个样子,倒让我想起了另一件事。」
「什么事?」
「这件事,大概你比我还更清楚一些,」她说着,抬眼看着我:「当年,太上皇……」
这话一出,我的心都沉了一下。
太上皇裴冀,当初我们从扬州赶回来的时候,他也是这个样子,昏迷不醒,一直到几个儿子为了夺嫡大打出手,血溅皇城,如今天下早已易主,而他还陷在当初那昏迷当中,一直没有醒来。
我给出的药方,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用。
常晴道:「我听说,那个时候太上皇是——」
「被人下毒了,」我接口,轻轻的说到。
她不算太惊讶,但脸上还是露出了一丝震动,半晌,轻轻道:「果然是。」
「不过,」我说道:「陛下这一次,应该和太上皇是不同的。」
「哦?」
「太上皇那个时候昏迷,是被人下毒,之所以不为人所知,是因为当时的殷——有人控制了太医院,也控制了太上皇,所以才会这样;但皇帝陛下的病症是有太医在诊断的,如果说真的是下毒,太医不可能看不出来——」
说到这里,她似乎也会意,轻轻的点点头。
但沉默了一下,她又嘆了口气:「我只是很担心,如今情况不稳定,皇上昏迷不醒的事一定不能传出去。况且——」她说着,眉头拧得更紧了,半晌,压低声音道:「明天就是初十了。」
看来,她也意识到了,裴元灏若不在明天上早朝,那么引来的麻烦,就不止是后宫这些嫔妃拈酸吃醋,争邀圣宠的问题了。
上一次裴冀的昏迷,直接导致了几个皇子的夺嫡大战,而这一次——
只怕,不是夺嫡大战这么简单了。
常晴的呼吸都紧绷起来,看着我,神情严肃凝重:「你们是怎么打算的?」
我说道:「之前的打算,是以为陛下一定会在这两天醒过来,只要瞒过所有的人就行,可现在这样,他一直没醒,只怕事情就瞒不住了,如果真的瞒不住的话——」
「如何?」
我看着她:「那么,可能就不能光寄希望于陛下醒过来控制局面,我们需要用其他的办法来控制局面……」
常晴看着我,目光微微闪烁着。
我迟疑了很久,终于慢慢说出了那两个字——
「太子……」
一听到我这么说,常晴的呼吸都窒了一下。
她震愕的看着我。
我也看着她,半晌,沉重的点了一下头。
虽然只是两个字,但是我的话,我的安排,她已经全都明白了。
皇帝不在,国不可一日无君,既然裴元灏早已经册立了太子,那么这个时候,念深就必须站出来,承担他作为太子,在关键时刻必须承担的责任。
他要监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