辈子也没有被人这样怀疑过,还要向人这样保证,说到最后自己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起来,但抚摸着我脸颊的那隻手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甚至像哄小孩子一样的哄着我,我也才终于知道,原来现在竟然是半夜三更。
外面那些太医,也够可怜了。
我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他的呼吸终于平缓了下来,静静的看了我许久,小声的问道:「饿不饿,想不想吃什么东西?」
「……」
「要喝水吗?」
「……」
「轻盈……」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想要得到我的回应,又像是害怕将我吵醒,而我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就这么闭着眼睛,不做任何应答,就让他以为我已经睡着了,听不见他的声音了。
他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那隻还带着冰冷温度的手轻轻的触碰了一下我的脸颊,但立刻就弹开了。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一个温柔的身体钻进被窝里,轻轻的横过一隻手来,揽住了我的腰肢。
他的呼吸,很谨慎的在头顶响起,像是害怕将我惊醒,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也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注视着我。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见了一声疲倦的长嘆,带着一点梦呓的混沌,喃喃道:「朕什么都给你,什么都答应你……只要,你这样……陪在朕身边……」
……
我在夜色中,一直闭着空洞的眼睛。
第二天我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只有素素守在床边,一看见我醒了,立刻欣喜的扑上来:「大小姐,你醒了!」
「嗯。」
我点点头,觉得自己稍微有了一点力气,而且头脑也还清醒,只是动一动,还是没办法下床,她跟吴嬷嬷像照顾孩子一样给我照顾我洗漱之后,又要扶着我躺下,我躺了几天,腰跟背都痛得很,死也不肯再躺在床上挺尸,她们便拿了个枕头放在床头,让我靠坐起来。
看见我有点精神了,他们两都高兴得很,立刻就要去叫太医,我急忙拦着他们,其实自己的病自己最清楚,叫他们过来,不过又白白的吓他们一跳,这是何必?
我往周围看了看:「妙言呢?」
「送到皇后娘娘那儿去了。」
「为什么?」
「她一看见大小姐生病,就吓得又哭又闹的,饭也不肯吃,皇上又一直在照顾大小姐的病,实在没办法了,就让皇后娘娘这两天先照顾她一下。」
「……」
我想起来了,之前南宫离珠病重濒死的样子,给了妙言很大的刺激,她一直害怕我也会那样生病,就曾经担心过我,我原本也跟她保证了自己会好好的,却没想到,这么快,我就打脸给她看了。
我问道:「那她现在怎么样?」
「大小姐放心,皇后娘娘对她好着呢,而且皇后娘娘带着孙小姐过来看了几次,保证大小姐只是有点虚弱,并不是真的病重,孙小姐现在平静多了。」
我鬆了口气。
现在不管什么事,妙言的事才是我心里最大的事,只要她平安,就比什么都好。
素素早已经给我准备了米汤,这个时候坐在床边,一勺一勺的餵给我喝,我躺了几天,也没吃什么东西,这个时候的确有些饿了,喝了几口米汤,更觉得肚子里饥肠辘辘的,但又不好一醒来就猛吃东西,也只能就这样喝点米汤充饥。
喝了几口,我突然想起什么来。
「那,皇帝陛下呢?」
素素摇头表示不知道,吴嬷嬷正在那边收拾衣服,一听这话,急忙过来说道:「皇上今天一大早就走了,说是要出宫办事,好像——是为了姑娘的事。不过他临走前千叮万嘱奴婢们要好好照顾姑娘。」
我一听,心里突的跳了一下。
昨天我跟他说了想要见护国法师,他今天就出宫,应该就是为了这件事吧。
我的心情一时有些不知悲喜,但不管怎么样,能见到护国法师,能解开一直缠绕在我心中的那些疑惑,对我将来的路,也许会有帮助。
如果,我还能自己走下去的话。
吴嬷嬷又说道:「对了,宫里的几位娘娘们都过来,要看望姑娘,不过被皇上派来的人都拦住了。」
「皇帝派了人?」
「嗯,守在宜华宫周围,不让閒杂人等进来吵着姑娘。」
我平静的垂下了眼睫。
就算这些天病着,不能出去,但猜也能猜到这两天后宫会闹成什么样,我无心去跟那些娘娘们应酬,但也不想得罪了他们,裴元灏这样做,倒是让我省了很大的麻烦。
不过,只怕把一些我想见的人,也拦住了。
于是,我让素素在外面看着,什么人来见我,都先进来回一声。
但是,没有人来。
我知道常晴是有些害怕在这个时候见到我,所以她带着妙言,却一直没有在我清醒的时候出现过,只有扣儿他们隔一段时间就会过来送药送汤,他们客客气气的,我也拉不下脸,这件事就暂时混过去了。
而宁妃杨金翘,她也没来。
过去,她跟我是走得比较近的,有许多话,我跟她也能说得上,但这一次,从南宫家和常家的事情闹起来开始,她就一直是袖手旁观的姿态,看来也是深谋远虑,朝廷上闹成了这样,杨家没有损耗一点;而这两天,我的事情在后宫闹得热火朝天,她反倒讨了一道旨,回家省亲去了。
这个女人,一如既往的,那么清醒。
不过,他们,还不是我最想见的,我现在最想见的,反而是和嫔刘漓。
可是,最怕见到的,也是她。
一想到她和那个人几乎一样的,凉薄的眼睛,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