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向,但我也没想到他会来送他,一时间还有些回不过神,而常言柏已经慢慢的走上前来:「太傅大人,老夫有礼了。」
「常老,请恕冒昧之罪。」
「不敢,不敢。太傅大人亲自来相送,那是老夫的荣幸。」
我和常晴在旁边看着,两个人一时都有些莫名。
我的心里更有些发冷。
傅八岱,我知道他对常言柏是没有什么看法的,至少过去那么多年,他们两的政见并没有产生过正面的衝突,但今天突然来相送,不能不说是意外;而常言柏,他虽然现在已经辞官回乡,但对刘轻寒的恨,他到底放下没有,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知道。
这两位老人家一相对,就让我有一种寒气彻骨的感觉。
这时,常言柏又笑道:「太傅亲自前来,不知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交代不敢,」傅八岱摸索着朝常言柏拱了拱手:「老夫是来向常老道谢的。」
说完,毕恭毕敬的长身一揖到地。
常言柏的脸色一时有些僵硬,沉默了一下,才说道:「太傅何出此言,何出此举?」
傅八岱那一揖之后,人也有些摇晃,査比兴急忙将他扶了起来,他站直身子,才慢慢的说道:「常老为国尽忠,为民尽义,如此忠义双全,乃是无双国士,老夫倾佩不已,也对常老的大义铭感五内。」
常言柏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这顶高帽子,他似乎也并不心动。
傅八岱说的,就是他那天在大殿外,主动提出辞官的事情,这样一来,他也就被迫的放下了对刘轻寒的仇恨,这件事于公于私,对傅八岱而言都是有好处的,傅八岱这一谢,倒是无可厚非。
傅八岱又接着说道:「此一件,还有一件就是,特地带劣徒来,向常老请罪。」
说完,往旁边动了一下,査比兴原本朝着我挤眉弄眼的,这个时候一听傅八岱的话,急忙朝着常言柏俯身一揖,道:「在下那天冒犯了常老,还请常老海涵,不要怪罪。」
一直到看到了他,常言柏的脸色才稍微的有些和缓。
他笑了笑,然后说道:「冒犯倒也说不上,老夫久居朝堂,不知百姓疾苦,更不知施政的弊端究竟在何处,真是老而无用了。倒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目光如炬,敢冲敢打,才让老夫意识到,老夫的确该退了,该给你们这些年轻人,让个位子。」
査比兴的腰弯得更低了。
常言柏转过头去看向傅八岱,笑道:「傅老,你教了几个好徒弟啊。」
傅八岱笑了笑:「都是些无能之辈,平日里只管坐耗生事,如何能得常老青眼?」
「傅老此言差矣。」
常言柏呵呵的笑了两声,看着旁边的査比兴,说道:「这个孩子,口齿锋利,才思敏捷,不仅是老夫,连皇上都被他告倒了,将来的前途只怕不可限量。倒是一个小小的京城,可惜了他的才干了。」
傅八岱也呵呵的笑着,伸手按了一下査比兴:「常老这样夸奖你,还不多谢常老。」
査比兴刚刚直起身来,又被傅八岱伸手按着颈项压了下去,腰差点被压断了,憋红了脸:「多,多谢常老。」
常言柏笑了笑,又说道:「还有那位前任的驸马爷……」
一听他提起刘轻寒,在场的几个人都变了脸色,尤其我和常晴,顿时脸色都失血一般苍白。
倒是傅八岱的脸色不太好看,冷哼了一声:「那个不肖弟子,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占山为王了,将来只怕,哼!」
常言柏笑道:「天下风云聚会,世事变幻无常,占山为王,未必不能头顶露白。他如今有财有势,听说还在招兵买马,也许到时候也会成为一方之豪强,左右时局,制动天下,也未可知。」
傅八岱笑了笑:「承常老吉言。」
常言柏也笑了起来,虽然我并不能看出这点笑容里有多少是真心,有多少是勉强,只是他笑过之后,慢慢的将目光移向了我。
「不过,要说傅老最得意的弟子,莫过于这位颜大小姐了吧。」
傅八岱不知是眼睛本来就看不见,还是对他这句话并不认可,只淡淡的笑道:「老夫早年就说过,她学得通透,人却糊涂。」
常言柏道:「难得糊涂啊。」
刚说完这一句,旁边的仆从便走上前来,低声道:「老爷,时辰到了。」
常言柏沉默了一下,只说道:「我跟傅老喝一杯吧。」
傅八岱笑了笑:「恭敬不如从命。」
说完,旁边的仆人也立刻奉上了酒杯,两个人举杯对着对方,然后一饮而尽。
常言柏将酒杯一放:「启程了!」
话音一落,旁边的常晴一下子变了脸色,眼圈都红了:「父亲!」
常言柏这个时候也终究有些按捺不住,看着自己消瘦而单薄的女儿,轻轻的道:「皇后,皇后要自行保重。」
「女儿知道。」
他应该是有千言万语想要说的,可这个时候,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只抚着常晴的手,久久舍不得放开,一直到马车已经驶了过来,几个仆人又上来催促了,他才轻轻的拍着常晴的手背,又低声交代了两句,常晴一边听着,一边流眼泪。
终于到了不能不分开的时候,常言柏鬆开了她的手。
常晴像是站立不稳一般,摇晃了两下差点摔倒,我和旁边的扣儿急忙上前扶住了她:「皇后娘娘,保重凤体啊!」
这时,常言柏对着所有前来送行的人拱手:「各位,告辞了。」
「常老,常老慢走!」
「常老一定要保重啊!」
「常老……」
……
听着那一声声难舍的呼唤,常言柏倒是干净利落,甚至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