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我虽然还有一点犹豫,但还是沉默着,点了一下头。(棉、花『糖』小『说』)-79-
裴元灏看着我,眼神一沉。
那目光和之前的炙热有些不同,仿佛火焰一下子被扑灭了,反倒迎头浇下了一盆雪水,冰冷刺骨得让人几乎忍不住颤栗,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着他。
他问道:「是什么方法?」
我看了言无『欲』一眼,然后说道:「既然道长在这里,那么那些奇术民『女』自然是不敢拿出来献丑的。只是,除了奇术之外,我想也只有医术可以一试了。」
「医术?你何时知道,医术可以救治太上皇的病了?」
「刚刚。
」
「刚刚?」
「算不上刚刚,也不是民『女』学习了医术,」我坦然的看着他的眼睛:「只是民『女』许多年前得了一个方子,不过刚刚才想起来,也许可以一试。」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透着一丝明明白白的危险的讯息。
言无『欲』在一旁平静的听着,这个时候笑了一下,说道:「这么多年来,贫道靠术法延续太上皇的生命,到了今天,也已是黔驴技穷,既然颜大小姐说有一个方子可以一试,必然是好的东西,才会从颜小姐的手拿出来。」
他这么一说,我反倒有些踌躇。
东西,的确是好东西。
那是当年裴元灏夺嫡之时,黄天霸离开京城的时候『交』给我的,是薛慕华给太上皇开出的『药』方子,但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我不知道到底能不能用,还好不好用。
更不知道——
我抬起头来,看了裴元灏一眼。
他的脸『色』在烛光的映照下有些隐隐的发沉,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情绪,但话已经出了口,事情也走到了这一步,难以再回头。我看了言无『欲』一眼,言无『欲』也看了我一眼,然后他对裴元灏说道:「皇上。」
裴元灏转头看着他。
言无『欲』说道:「这些年来,太上皇的病情一直都是贫道在控制,颜小姐开出的方子,贫道也需要视太上皇的身体情况而定。现在,贫道就和颜小姐一同去商议一下『药』方的问题。」
裴元灏低沉的「嗯」了一声。
言无『欲』点了点头,便转身对我使了个眼『色』,我跟着他一起走了出去。
出了这个大殿的侧『门』,进的倒不是刚刚的那个院子,而是另一条小路,蜿蜒曲折,只是和外面不同的是,这里没有挂那么多的旗幡,那铜炉里升起的青烟也熏染不到这里,空气里清清冷冷的,倒是让我在走出那一片热气的大殿之后,猛地一个寒战,清醒了过来。
抬头看时,言无『欲』已经将我带到了一座『精』舍前。
当他推开『门』的时候,我都愣在了那里。
其实,就在刚刚,我几乎以为他会把我带到一座道馆里,这个时候才恍惚的明白自己还在宫里,而这屋子,显然就是这些年来他深居宫的居所,倒是没有什么道馆的模样,里面甚至也没有挂任何的旗幡,更没有蒲团,没有供奉三清,只有简简单单的『床』铺、桌椅,还有一张宽大整洁的桌案。
他让人送了两杯茶,摆好了笔墨纸砚在上面,然后便关上『门』。
我坐在一边非常舒服的椅子里,心里暗嘆他倒是很会享受,不过看他也坐下,就只顾喝茶,不由的问道:「道长,你不是要跟我商议『药』方的问题吗?」
他喝了一口,抬眼看着我:「颜小姐认为,你的『药』方需要商议吗?」
「难道不是道长说的,这些年来太上皇的病情一直是道长在控制,这个『药』方怎么用,也需要视太上皇的情况而定?」
他笑呵呵的看着我:「莫非颜小姐真的以为,贫道学过医?」
「……」
我一愣,没来得及开口,他又说道:「就算贫道真的学过医,半吊子出身,又怎么去跟那位薛神医相比?」
我顿时惊了一下,看着他:「你,你知道这『药』方——」
他淡淡的一笑。
我不由的心里暗嘆,想来他在这宫里神出鬼没的,既然曾经在地牢里救过我,自然也就没有他去不了的地方。黄天霸将『药』方『交』给我的时候,也没有避人,被他知道,并不稀奇。
于是,我也不索『性』不多问,拿起笔来蘸了一点墨水,便要往纸上落笔。
就在我开始写第一个字的时候,一边写,一边说道:「道长难道不想问我,为什么那个时候不拿出这个方子来?」
他平静的笑着,喝着他的茶:「那颜小姐岂不是也要问我,那个时候为什么不问你要这个方子?」
我们两抬头对视了一眼。
然后,都笑了一下。
其实,他很明白,我也明白,甚至连当初的黄天霸都很清楚,所以才会在给我这个方子的时候,说那句话。
于是,我又低着头,继续写。
那张『药』方其实在很早之前就『弄』丢了,倒不是我故意『弄』丢的,只是拿到『药』方不久之后,就经历了很大的变故,被丢进冷宫关了大半年,朝不保夕的,又哪里还能顾得上一张小小的纸笺。只不过一张方子,要记下来倒也容易,所以录出来,也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等我写完,然后拿起那张纸来,细细的吹干上面的墨渍。
然后,我有些担忧的看着优哉游哉喝茶的言无『欲』,说道:「道长,你觉得你现在把这个『药』方拿出来合适吗?」
「为何有此一问?」
「我——」我迴响着刚刚裴元灏那冰冷的眼神,一时有些踌躇:「我,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如果现在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