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念深的话,我站在那里,沉默不语。」
我慌了:「那他自己呢?」
「我们也不止一次的劝过他,母后都来集贤殿看过他,可他就是不肯听,只要还能坐起来,纸笔就不离手,他的身体就是这样垮掉的。」
「……」
我顿时说不出话来,『胸』的酸楚和隐痛在这一刻不停翻涌着,看着朝堂,看着宫,熙熙攘攘,人流不停,只是,朝熙熙,多为利来,宫攘攘,具为利往,却只有这位老人,还在固执的坚守着他的一方天地,虽然,也许百年之后,这些化传承下来,会有无数的人为此收益,可这些人里,未必有一个会感『激』传承的人,但我想,他要的并不是那些人的感『激』,甚至不是任何人的肯定。他所要做的,不过是随心而已。
心情变得有些沉闷了起来,当念深带着我走到藏书阁『门』口,推开大『门』时,就看到里面隐晦的环境,湿冷的空气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迎面扑来。
我立刻往『门』后看了一眼。
只一眼,我心里咯噔了一声,脚步也僵在了那里。
『门』后空空如也,那天,被我情急之下提到『门』后面的那本起居注已经不见了。
我压抑着心里的惊惶,回头说道:「傅老病了,那这几天有人来这里吗?」
念深摇了摇头:「没有,老师不让人随便进来,这里面的书放在那里他都自己来定,如果有人『弄』『乱』了他会生气的,所以连打扫的人很少进来,要打扫也要在他在的时候。」
「哦……」
没有别的人进来,那是——
这时,念深又说道:「不过,前两天,父皇来过。
」
我一怔:「皇帝陛下?」
「嗯,」他点点头,说道:「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来,我都担心是不是我接青姨来集贤殿的事被父皇知道了,不过他也没问,只是到这藏书阁来看了一下,也没有人跟着,看了一眼就走了。」
「……」
我沉默了下来。
回想起这几天,京城宵禁、吴彦秋不允许杨金瑶随便出『门』,还有通往西郊的路被封锁了,我也就明白了过来。
裴元灏是真的全都知道了。
他没有明白的派人来阻拦,但他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他不允许任何人去查关于护国法师的事。
若是过去,若只是在杨金翘给我那封信的时候,我大概真的就此收手了,虽然如杨金翘所说,我的确很感兴趣,尤其杨云晖在信上昭示了一些事情,可这些兴趣还没有到能让我忘记惹恼裴元灏是什么下场,『激』怒他会得到什么样的后果的份上。
可是,那天傅八岱的话,却给我提了个醒。
既然我在母亲的身上找到了皇室的东西,那么在皇城之内,就该有她留下的一些痕迹才对,在那之后,我看到了那本起居注;而今天,那本起居注不见了,是在不允许任何人调查护国法师的裴元灏来过之后……
高皇帝……护国法师……明堂献祭……
我的母亲……
还有,杨云晖的信……
这些人,那些事,到底在背后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联繫?
这一次,我在集贤殿呆的时间要长一些。
一来,念深舍不得我,二来,知道裴元灏已经知晓了一切,也就不用每一次匆匆忙忙,更偷偷『摸』『摸』的,我留在集贤殿陪着念深念了一会儿书,还一起用了午饭。
等到了下午,眼看着起风了,可能又要下雪的时候,我便起身告辞了。
儘管相聚了那么久,念深仍旧念念不舍的,一直送我到了台阶下,这个时候风更急了,我上了马车,看见他还站在旁边,就趴在窗边柔声道:「殿下快回去了,不要着凉了。」
他点点头,还是没走。
我微笑着,也不多说,便催促那个太监和车夫快走,马车行驶出去,就看见雪『花』翩翩落下,而念深一直还站在台阶下,望着我们的马车。
随着马车晃晃悠悠的往前行驶,我听着外面的风也越来越急了,有一些细碎的雪沫已经透过摇晃的帘子飘了进来。
采薇缩在我的身边直搓手:「好冷。」
这丫头倒也自在,第一次进宫的时候,还大气不敢喘一口,来过两次之后,就没那么紧张了,我回头看着她,只淡淡的笑了一下。
这时,我们的马车停了下来。
不用往外看我也知道,应该是到了宫『门』,要检查了。
那老太监从善如流的下去,可就在他刚刚跟守『门』的护卫才说了两句话的时候,就听见前面一阵马蹄声传来,已经有几个护卫吆喝着:「什么人的车,还不快停下来!」
马儿长嘶一声,停了下来。
马车来得急,这一停下,『激』起的风都吹得我们的帘子飘扬了起来,两辆马车停得也很近,我只坐在窗边,就看到了那辆看起来非常华贵的马车。
因为他这么一挡,我们就不好走了,还要他们先进去了才行。
看守的上前问道:「什么人的车?」
那辆马车里的人不动声『色』,只有一隻手从里面伸出来,手上握着一块牌子,我还没看清楚,两个『侍』卫已经变了脸『色』,急忙上前行礼:「尚书大人!」
「我等惊扰尚书大人了,还望大人恕罪。
」
尚书大人?
我的心里一动,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往旁边躲了一下,就听见那辆马车上传来了一个熟悉的,轻轻的笑声:「你们职责所在,说什么惊扰呢?」
南宫锦宏!
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我是怎么都不会听错的。
这一刻,外面的风更加的凛冽起来,风卷着雪『花』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