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起来,可后来她又自己跑来了,我当时也并没有在意,只觉得她是想要给我难堪,所以没有想其他的。
但今天我才知道,顾平是在她的船上,才靠近了那艘红船,而后来,那一江的河灯,把所有人都吸引住了,也是在那个时候,他才有机会登船。」
「……」
「他陪着我和妙言去了扬州府,呆了整整一个下午,他当然已经看明白了扬州府护卫的调防,而红船上那些护卫也都是直接从州府调过去的,他们换班的规律也一定跟在州府一样,所以他才能抓准时机,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到新房里……」
「……」
他一直平静的听着我的话,这个时候,仍旧没有丝毫的动容,只问道:「那你又如何认定,这一切都是我指使的?」
我看着他,有些悽然的道:「元修,那天晚上,我想要去船舱后面的『花』园找妙言的时候,是你一直拉着我。」
「……」
「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个时候,正是平儿在杀裴元珍的时候,对吗?」
「……」
「你一直拉着我,是不想让我碰上顾平,也不想让我看到那一幕。」
「……」
「毕竟,你和韩若诗不同,她想让我死,你却不是。」
「……」
「可是,我没有看到那一幕,妙言却看到了。」
「……」
「因为那天晚上,她为了祝贺她的三叔成亲,特地为裴元珍准备了一份礼物,她是趁那个时候去送给裴元珍。她会被吓成现在这个样子,是因为她目睹了那一场凶杀!」
不,不仅是因为她目睹了那一切,更是因为,她看到曾经和她亲密无间的平哥哥,那个会在她和母亲产生矛盾的时候和颜悦『色』的慢慢劝说她,在危险的时候抱着她的平哥哥,居然会杀人!
说到这里的时候,我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眼泪在我的眼眶不停的滚动着,烫得我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几乎可以想像,当时的妙言心里是有多震撼,多痛苦!
这时,一隻手伸过来,轻轻的捧起了我的脸颊,他的手指和往常一样的有力,他的掌心和过去一样温暖,但这一刻,却只让我觉得痛苦。我被他捧着脸,抬头看向他,听见他干涩的道:「如果我说,这一切——我并不知情呢?」
我看了他很久,终于哽咽着道:「不可能。」
「为什么?」
「因为你们杀的,是裴元珍。」
「……」
「元修,裴元珍毕竟和你做了那么多年的兄妹,如果是韩若诗下手,她不可能一点顾忌都没有。」
「……」
「她在意你,就不会轻易的去动你曾经的妹妹。」
「……」
「所以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你一手策划,指使的。你要杀裴元珍,虽然她嫁给刘轻寒,对你我有好处,可一旦他们成亲,裴元珍在扬州开府,她和刘轻寒就会进一步拉近朝廷和西川、朝廷和江南的关係,你一直在金陵的布防、增兵,你不能让她成为你北上的第一道障碍,所以,你在她成亲的晚上杀了她!」
「……」
「但,你让顾平在他们拜堂之后动手,而不是那之前。」
「……」
「因为,即使她死,你也要让刘轻寒先娶她!」
当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听见他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然后,他紧绷的肩膀彻底的塌了下来,好像有什么长久压在他肩上的担子在这一刻终于被放下了,我看见他的脸上浮现了轻鬆的表情,虽然这个时候,多少有些无措,也有些惶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