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艰难的开口:「我……我替很多人,多谢您。」
他看了我一眼,目光仍旧淡淡的。
其实,我的多谢,是多余的。
他这样的人,不会为了别人的多谢去做一件事,更不会为了别人的多谢而有任何情绪上的起伏,如果他是这样的人,那么这些年来,他一定忍不下这样的煎熬和寂寞。
有一些人,不为别人的责难和讚美而活。
他们只为灵魂的信仰而活。
他,还有我的母亲,都是这样的人。
也许因为是这样,母亲将那么一大笔,几乎可以被别人当做宝藏的财富,全部投入到了这件事中,而他,放弃自己的身份地位,也将自己最好的年华投入了进来。
不过__
我看着他,我微微蹙着眉头:「您,在这件事里,只是负责去佛郎机国毁灭那些东西,母亲并没有把火炮交给您?」
他没有说话,但也默认了。
「那,那批火炮呢?」
他看了我一会儿,也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说道:「你的母亲说,那些东西她自己来处理。」
「她自己来处理?」我问道:「她要怎么处理?」
「……」
「是,销毁吗?」
「……」
「还是__她有别的用处?」
铁面王看着我,眼神显得有些淡漠的,半晌才说道:「如果她连你都没有告诉,那大概就没有人知道。」
「……!」我有些惊讶的:「她也没有告诉您?」
「她__」铁面王似乎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她并没有说清楚,但她说,佛郎机火炮她要亲自来处理。」
「到底是如何处理?销毁?还是她另有用处?」
铁面王的眉心出现了几道深深的褶皱,似乎在竭力回忆,想了许久之后,他的眼神也有些模糊的说道:「我只是,曾经听她提起过一件事。」
「……」
「什么事?」
「她说,西川可能要面临一个危机。」
「……!」
我突的心口一迸。
西川……要面临一个危机?
我瞪大眼睛看着铁面王:「她是这么跟你说的?」
「嗯。」
「……」
我顿时觉得混乱的脑子里有些东西又蓦地清晰了起来。
这话,和之前颜轻尘都跟我说过的何其相似?只是,母亲跟铁面王说的说,西川可能要面临一个危机,但颜轻尘说的却是__西川正在面临一个危机!
难道,他们说的,是同一个危机,同一件事?
当母亲还在西川的时候,她已经意识,或者感觉到了某些事,那个危机可能还没成型,所以母亲用的是「可能」,也就是说,她无法判断那个危机会不会真的成型;但现在,颜轻尘说的是西川正在面对一个危机,也就是说,这个危机真的成型了!
问题是__什么样的危机?
需要几十年来成型,以母亲作为颜家主母的身份都无法判断,而令颜轻尘发出要为西川「守业」这样的承诺。
我试探着道:「她有告诉您,是什么样的危机吗?」
铁面王摇了摇头:「我听她说话的口气,可能连她自己都无法肯定,她不能肯定的事,她不会随便说,我也就不去问。」
「……」
的确,这像是他们的性格。
所以__
我长嘆了口气。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些事都不是我眼前的,我眼前的最让我煎熬的,是那张假的地图,和那凶险未卜的天权岛!
「既然,既然火炮根本不在你手里,你为什么还要骗我们呢?」
「……」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
铁面王的脸色沉凝了下来,他低着头,我只看到那浓密漆黑的睫毛覆在他的眼上,越发让他那双清明的眼睛显得无比深邃,如同我们这些日子一直面对的深海,但不管面对了多久,却都是陌生的,无情的。
他再次抬起头来看向我的时候,眼神甚至已经凝结成了冰。
「他们,必须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