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烛火映照在他的脸上,也许是因为他的面色红润的关係,反倒更显得温暖起来。我忍不住伸手去握着他的两隻手,却发现他的指尖还是有些泛凉。
不知在外面站了多久了。
我忍不住嗔道:「你也真是的。」
他笑了笑,也不辩驳,只看了灵堂里那乱糟糟的人群一眼,又看向我:「你还要守灵吗?」
我也看了里面一眼,颜轻涵对着我淡淡一笑,摆了一下手,我便回头道:「不守了,我跟你一起回去吧。」
「好。」
他微笑着,反手握住了我的手,我又回头看了一眼,便乖乖的被他牵着回去了。
回到我们的房间时,这里面只留了小小的烛火,将这个房间映照得晦暗难明。我走到另一头的小床边,只见离儿两隻手捂着胸口,睡得渐渐有些不安稳起来,眉头皱得紧紧的,便轻轻的将她的两隻手拿开放到被子里,再小心的将被子往上拉了一点,盖住她的胸口。
裴元修走过来环着我的腰,将下巴磕在我的肩上,低头看了离儿一会儿,才笑道:「原来她换牙了。」
「嗯。」
「难怪她白天那个样子。」
我侧过脸去,轻轻道:「不要提这件事,她可难过了。」
「为什么?」
「……」我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也没什么。」
裴元修看了我一会儿,也没有多问,只微笑着用鼻尖摩挲了一下我的耳畔,碎发被他撩拨得有些酥
一夜过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都起得很早,离儿把自己蒙在被子里耍赖,最后也不情不愿的被我拉了起来,漱口的时候,还能感觉到她低落的情绪。
不过,原本大家的兴致也都不高。
因为今天,是正觉的骨灰在颜家供奉的最后一天。
一大早,就已经听见了内宅里那些侍从婢女们走来走去急匆匆的脚步声,我们出了内宅往灵堂走,远远的就听见了许多僧人在那里低诵往生咒。
我正牵着离儿往那边走,可眼角却看到另一边的一个熟悉的身影,忍不住驻足一看,却是颜老夫人,她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袍,一隻手拄着蟠龙杖,一隻手扶着栏杆,正看着千秋湖中的湖心小筑发呆。
我想了想,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走了过去。
而她听见我的脚步声,也回过头来。
似乎没有调整好情绪,当她回头的时候,我依稀从她的脸上看到了一丝还未来得及褪去的笑意,但看到我们的一瞬间,那笑意消失无踪了。
「是你?」她一看到我,脸上立刻露出了厌恶的神情,原本有些恍惚的眼神也变得倨傲起来,加上看到我身边的离儿,眉头皱得更紧了。离儿原本就有些畏惧她,对上她这样冰冷的老妇人,更瑟缩的往我的身后躲了一下。
颜老夫人立刻冷冷道:「你教的好女儿,一天到晚疯疯颠颠,跟男人没个忌讳,见到长辈也不知行礼!」
我想了想,拍拍离儿的肩膀:「去,给外祖母行礼。」
离儿些怯怯的,但被我这么说了,还是乖乖的走上前去,向颜老夫人行了个礼。
她的脸色没有丝毫缓和,只冷冷的看着离儿道:「就算没有及笄,你身上也流着颜家的血,不要出去疯疯癫癫的,让人看不起颜家的女人!」
离儿转身跑到我身后,抓着我的衣袖不说话了。
我回头,见裴元修离了几步不远不近的站着,倒也没有要插进来说话的意思,便点点头,对他轻轻道:「你先带离儿过去。」
「你呢?」
我没说话,只把离儿的小手交给他,裴元修倒也没有再多问,牵着离儿的手便往灵堂那边走去。
这里,就只留下了我和薛芊两个人。
朝阳的光慢慢的从围栏下方移了上来,照亮了我们两个人的眼睛,也越发清晰的勾勒出她的轮廓,不知为什么,以前小时候总是觉得她那么高大,那么可怖,可现在和她这样单独相对,之前的恐惧都已经消失殆尽,甚至也觉得,她并没有那么高大,那么可怖了。
她只是一个瘦弱的,可怜的女人而已。
也许是感觉到了我目光中那一丝柔软的怜悯,颜老夫人立刻皱紧了眉头:「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哼,我跟你这个不肖女有什么好说的!」
说完,她拄着蟠龙杖便转身要走。
我却不知为什么,甚至不知那里来的胆量,又几步走上前,在她身边说道:「我觉得你没有那么讨厌我。」
「……」
「也没有那么讨厌我的女儿。」
「……」
蟠龙杖顿在地上的声音越来越重,砰砰砰的,好像重重的锤击在人的心上,可即使这样的声音,也掩饰不了她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到了最后,她像是有些呼吸不动了,也走不动了,停下来看着我。
「你说什么?!」
看着她急剧起伏的胸膛,我想了想,又缓和了一点口气:「至少,你并不讨厌我的女儿,对吗?」
「……」
她呼哧呼哧的喘了几声,突然冷笑了起来:「怎么,你是嫌我骂她骂得不够?」
我还是平静的看着她:「你若不骂她,才是讨厌她。」
「……」
「她在饭桌上缠着刘大人,原本也是不对的,只是我们都觉得她太小,不忍心,也不急于管得太严;她喜欢到处去玩,和人之间太没有忌讳,也的确是一件让我很头疼的事,只是她从小就不在我的身边,有些毛病要管,我没有办法让她一朝一夕的转变过来,只能徐徐图之。」
我轻轻的说道:「你肯管教她,我很感激你。」
薛芊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