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死了。那个时候,静常师太一直照顾我——哦,她就是长公主的母亲。我那个时候以为自己是活不过来了,你也知道,人之将死——」
我明白了什么:「你把当年的事,告诉了她?」
「我原想着,宫中五年一次大赦,你怎么样也该出宫了,我就算说出来,静常师太就说出去,也不可能传到宫里啊。谁知道,她竟然是太上皇的妃子。静常师太在皇泽寺,虽然住持对她很客气,还常常有个富贵的女儿来看她,可谁也没往别处想,都是后来,她才告诉我的。」她说着,抬头看着我:「你又怎么会这样?我听长公主说,你还给皇上生了个女儿?」
我淡淡道:「嗯。」
「那你现在——」
「那些事,我不想再提了。」
比起她,可以这么淡淡的将伤她至深的往事说出来,我却一个字都不能说,她似乎也明白过来,默默的抿了一下嘴。
沉默了一会儿,我又转过头去:「青婴,你——」
「你不要叫这个名字了。」她淡淡的一笑:「都快要不知道是叫的谁了。贫尼法号静虚。」
「静虚……」我喃喃的念着这两个字,明明是普通的比丘尼的法号,可听了她的故事,再念她的法号,只觉得满怀心酸,眼角有些发烫的:「那你现在,怎么又到这里来了?」
「我是受静常师太所託,来找人的。」
「静常师太?」那不就是赵淑媛吗?她又要找什么人?
「其实贫尼离开皇泽寺,也已经有一年多了。长公主虽然常常到皇泽寺看望母亲,可毕竟每年也只能来这么几次,平日里静常师太对贫尼多有照顾。去年她生了一场重病,病中她突然跟贫尼说,想让贫尼帮她找一个人。而正好那个时候,长公主的人突然赶到皇泽寺,要贫尼马上离开。」
「……」我挑了挑眉毛,立刻回忆起来,那应该就是在国宴上,长公主说出了她的「身份」的时候。
她虽然用静虚帮我解了围,但难保不会有人真的去皇泽寺查探,所以她自然要把皇泽寺那边打理好。其实,若按照官场中人的做法,只怕静虚性命难保,可长公主到底心地善良,不愿滥杀无辜,所以她是派人去赶走了静虚,若我猜得没错,她应该还给她立了墓碑,掩人耳目。
也保了她一命。
听到这里,我其实鬆了一口气,回想起那个在漫天飞雪中仍旧冰冷无情的裴元珍,心里有一丝暖意。
不管……不管我和她之间有什么,可她终究,是个好姑娘。
是个配得上任何人的好姑娘……
一想到这里,眼睛不自觉的涌起了一股滚烫的热流,连静虚也看出了什么,疑惑的看着我:「你怎么了?」
「没,没事。」
这么说着,可声音的哽咽却已经很明显了,她静静的望着我,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浮现出了一丝瞭然的神情。
于是,静默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勉强平復了心绪,抬起头来:「对了,你刚刚说赵——静常师太托你帮她找人,是找什么人啊?」
「呃……」
静虚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犹豫的神情,我立刻意识到在担心什么,于是淡淡一笑:「你若不想说,就算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其实,也不是不想说。对你,贫尼倒也没有什么想隐瞒的。」
「哦。」
「只是——」她的眉头拧紧了,踌躇了许久,用一种奇怪的口气说道:「静常师太,就是淑媛娘娘,她是有个儿子的吧?」
「嗯。」我点点头,也有些难过的:「当初——在京城的时候殁了。」
「哦……」
我听着觉得不对,转过头奇怪的看着她:「你问这个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