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让我越发的不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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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北风卷着雪呼啸了整整一夜,我也躺在床上,睁大眼睛望着光影忽闪的窗户,望了整整一夜。风终于停了,还没到天亮的时候,可窗户上却是透着大亮,起身披衣走过去推开窗一看,就看到了满眼的雪白。
这场大雪,将之前已经扫清的路,又掩埋了起来。
雪映着屋檐下的晃动的灯笼,反射出了淡淡的光芒,虽然还不到天亮的时候,却已经有些小太监抱着扫帚过来扫地了。
有两个小太监刚到院子里,一看见我站在窗边,立刻陪笑着道:「岳大人,是小的们吵醒您了吗?」
我淡淡笑了一下:「没有。」
「大人起得这么早,可要用些热茶点心?」
看着他们极讨好的看着我,我也并不客气,微笑着道:「那就辛苦你们,帮我拿些热水来,有茶点的话,也要一些。」
「好!」
这两个小太监立刻将扫帚丢开,提拎着衣裳急急的往外跑去,我当然知道他并不是对我有什么好感,不过是因为今天我就要搬去宜华殿了,这些孩子看着也算机灵,能讨好的机会当然不会放过。等他们送了热水和热茶点心过来,我自己草草的梳洗完毕,正坐着吃点心,水秀和吴嬷嬷便过来了,一见我这样,他们俩倒是愣了一下,水秀傻乎乎的道:「大人,你今天是怎么了?」
「没事。」
我笑了一下,对她道:「你去那边看看,殿下起身了没有。」
「哦。」
她又看了我一眼,便转身走了出去,吴嬷嬷留下来,给我倒了热茶,倒也没多说什么,只间或能听到她轻轻的嘆息声。
不一会儿,水秀就回来了,而跟着来的,自然还有念深。
他起得很早,一脸精神饱满的样子,一进门就扑到我怀里:「青姨!」
我笑着抱着他,道:「殿下好重,都快把青姨撞倒了。」
他呵呵的笑着从我怀里抬起小脸儿来,我轻轻抚摸着还有些凉意的脸蛋儿,柔声道:「这么大早起来,是要准备去集贤殿上课了吗?」
「是啊。母后昨天说了,让我今后有事,都要先来跟青姨说。」
「嗯。」
我点点头,抱着他往门外看了一眼,雪已经堆了好厚,那些小太监扫雪的时候都十分吃力,我想了想,说道:「既然这样,那今天青姨陪殿下一道去集贤殿吧。」
「真的吗?太好啦!」
念深一听,自然是很高兴,可旁边的吴嬷嬷和水秀都震了一下,急忙看着我:「大人!」
我平静的道:「准备一下,水秀跟我去吧。」
「……是。」
水秀答应着,便下去准备了。
吴嬷嬷还是一脸担心的样子,但这个时候,她和那些守宫门,看着我的人一样,都说不出阻拦的话来。
让我来教养念深,这是昨天裴元灏亲口下的令,既然教养念深,那么跟着他一道去集贤殿看看,了解大皇子殿下的课业情况,也是理所当然的,没有人有理由来阻拦。
一直到上马车的时候,吴嬷嬷还看着我,有些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喃喃道:「怪道,你答应得那么痛快。」
我趴在车窗上,一手还抱着念深,只轻声道:「嬷嬷快回去吧,外面冷。」
她嘆了口气:「嗯。不管做什么,还是快些回来。」
我点点头:「知道了。」
说完,车夫便放下了帘子,车轮碾着厚厚的积雪,慢慢的驶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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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集贤殿外,这里的雪更是积压了厚厚的一层,仿佛老天看着这里的冷清,给整个集贤殿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棉锦被一般,高高的台阶上也是厚厚的积雪,一脚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念深听得好象很高兴,索性挣脱我的手,跑了上去。
看着他快乐得像只撒欢儿的小兔子,我不由的想起了昨天,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仿佛踩着乐声的裴元灏。
这两父子,高兴起来倒是一个样。
只是,不管他们如何的高兴,昨天和现在的我,心情却始终好不起来。
抬起头来望着台阶尽头高高矗立的集贤殿,立在皑皑白雪当中。木製的架构让这座大殿有着一股茕茕孤立的气质,仿佛这里的主人,不愠不火,一片冷清,始终带着一种槛外人般的清醒和冷静,望着这红尘中的纷纷扰扰。
当我抬头望着大殿的时候,念深已经登上了台阶,回头对着我用力的挥手:「青姨,快啊。」
我淡淡的一笑,不紧不慢的走了上去。
走到他身边,念深因为刚才跑跑跳跳了一阵,脸蛋有些发红,呼出的气也化作白色的雾气,小鼻头冻得红红的,我不知想到了什么,笑道:「念深这么喜欢来集贤殿上课吗?」
「嗯。」
看着他认真的用力点头的样子,我不由的笑了笑。
他也真的是个好孩子,无意中讲给他的知识,他都会记下,告诉他道理,他都会记下,连让他过来上课,也不会像别的孩子那样推三阻四,虽然有的时候也会像偷懒去玩,但能做到这样,对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也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甚至觉得,让人来教养他,也许还不如让这个孩子自己好好成长。
不过这个时候也不是想这件事的时候,我只拉着他的小手沿着长廊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听他说自己最近又背了多少诗,对对子又对赢了谁,我耐心的听着,道:「师哥只教了你这些吗?还教了什么?」
念深想了想,说道:「还有,杀一人谓之不义,必有一死罪矣……嗯,杀十人,十重不义,必有十死罪矣;杀百人,百重不义,必有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