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买他这个新帝的帐,如今连刺史都
遇刺,这样闹下去,只怕又要酿成当初的大祸。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恼怒的表情,目光也很平静,可看着他捏着纸笺的手指,关节都发
白了,只怕再这样下去,纸笺都会在他手中化为齑粉。
我知道他是动了真怒,不仅仅因为南方那些人的不服从,而是从南方学子给他罗织的
八大罪状开始,条条都戳到了他的痛处,他之所以一直没有下手,不是因为他转了性
,只是为大局着想,南方就算再不听话,也是天朝绝对不可擅动的一块毒瘤。
而这种毒瘤,不能动刀,只能缓。
我起身走过去,小心翼翼的将茶碗捧到他面前:「皇上息怒,先喝点茶。」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伸手过来却没有接茶碗,而是抚摸着我的手,带着一点冷笑的道
:「你的手都暖了,可南方人的心,却捂不暖。」
「皇上知道,南方人的心为何捂不暖?」
「嗯?」
我想了想,对他说道:「从之前刘世舟大人遇刺就能看出,南方人对朝廷的态度是对
立且敌视,不在乎官员个人如何,而是朝廷的态度如何。」
「朝廷的态度?朕已经打算开春就南下,废黜贱籍也只是时日的问题。」
「是啊,皇上是如此想,可南方的人没有看到真正的旨意。南方的贱籍不除,朝廷中
没有南方士绅的地位,南方人永远觉得朝廷颁布的是****,而朝廷派遣的官员永远都
是昏官。」
「……」
我咬了咬下唇,还是大着胆子说道:「皇上有没有想过,用南方人,来治理南方。」
「用南方人,治理南方?」
他眼睛里闪过了一道光,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着我:「你认为,有谁能担当这个
重任?」
「……」
「他么?」
我的心中顿时一悸。
他口中的「他」,当然是黄天霸。
虽然现在,我已经实实在在是他的女人了,可有的人的名字还是不敢在他面前轻易的
提起,比如裴元修,比如黄天霸,这两个人,一个带走了他最爱的女人,一个掌握着
他夺嫡过程中不可告人的秘密,都是他心里的刺,是这位九五之尊的逆鳞。
我小心翼翼的说道:「他离开的时候,已经跟臣妾说过了,不会再管这些事。」
「哦?」
「而且,他不会想做官的。」
「高官厚禄,荣华富贵,什么人不想?」
裴元灏说这句话的时候,眼中透着一丝轻蔑,我知道,从皇子到帝王,他已经看多了
那些为了高官厚禄抛弃妻子,甚至罔顾人伦的人,可一想到黄天霸,我还是忍不住轻
轻道:「他,不是这样的人。」
他看了我一眼,那双眼睛里原本的温柔突然都凝结了。
气氛一下子僵了下来。
他没有再说话,但那种压抑的感觉却让我越来越不安,只能找了个藉口退出来,他也
没说什么。
回到芳草堂,我才鬆了口气,可这口气还没松完,就看见玉公公手下的小太监抱着一
支娇艷的红梅走过来,笑嘻嘻的道:「才人,这是皇上赐给你的。」
我仔细一看,正是下午在御花园,看到的那支红梅。
我的脸色顿时有些苍白。
心里隐隐感到有一些不安的涌动,我呆呆的靠坐在卧榻上,看着那娇艷如火的红梅,
艷丽得仿佛要燃烧起来,可我却不知道,这样的燃烧之后,还能留下什么灰烬。
就在我无声的看着那支红梅的时候,门外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不用抬头,也知道是他。
他一直走到我的面前,浓浓的阴影遮盖住了我眼前所有的光明,我慢慢的抬起头看着
他,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见他一俯身,将我抱了起来。
转身,便掀帘子进了内室。
「皇上……」
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当他把我放到床上,翻身压下来的时候,我轻轻的推着他的
胸膛,也不敢用力:「皇上不要!」
「太医说了,没事。」他低头在我的颈项间不停的吻着,头也不抬,模模糊糊的道:
「放心,朕会小心的。」
说着,一伸手便解开了我的衣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