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几人也无一例外。

他拿襟袍擦了擦剑刃,看一眼青灰色的茫茫远天,厚重的云层后露出一个庞大轮廓,缥缈歌声隐隐传来。

姜别寒面色有点发白。

这好像是鲸。

秘境里,怎么会有鲸?

深谷的出口是一条陡峭石阶,两侧怪石嶙峋,上面则是一片青萝古树,岩泉寂寂,绿影灼灼。

白梨上前试了一下,石壁锃亮,长满滑溜溜的青苔,鞋底踩上去,冷不丁就会打滑。她抬手遮在眼前,浓郁的绿荫从指缝间溢出来。

「只有这一条路了吗?」

薛琼楼仰视着峰顶:「不算是唯一,但另外的出口藏在山岭隧道间,我们还得绕远路。我倒是没什么,你——」

他打量白梨一眼,好似在说:你这走三步路就倒的模样,乖乖爬这条陡峭的石阶吧。

白梨也在定定地看着他。

空谷山风徘徊,两人对视片刻,白梨忍不住先开口。

「你身上有没有那种可以飞也可以载人的法器?」她两手比了一下:「就像绫道友的小桃木剑,这么长。」

那种东西有什么稀罕。

山谷间的风突然变得疾厉起来,薛琼楼举目扫视,目光在峭壁浓荫之间逡巡,慢慢后退到白梨身侧,「你先上去。」

白梨也察觉到山谷间不同寻常的陌生气息,窃声问:「难道也有人和我们一样,被扔进这条峡谷里来了?」

「不是人。」薛琼楼幽黑的眼瞳盯着她:「是山林里的野兽。」

冷风呼啸着穿谷而过,枝桠擦过山壁发出尖锐的剐蹭声,仿佛真有一头潜伏在黑暗中的野兽,虎视眈眈地盯着空谷中的两人。

白梨不寒而栗。

「那些野兽啊,」薛琼楼继续道:「最喜欢吃你这种女孩子,连骨头都不吐,还会和同伴一起分尸……」

他又开始胡编乱造。

白梨捂住耳朵,蹭蹭几步跑到石阶下,视死如归地开始爬石阶,刚踩上突起的石头,脚底一滑,整个人像一根下了锅的麵条,软绵绵地滑到锅底。

脚下一空,她的心仿佛也从半空坠下去。

千钧一髮之际,一隻手托住她的腰。

白梨抓住一根藤蔓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心有余悸地垂下头,他站在下方,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托着她腰际,促狭地笑道:「你还真信了?」

「我是想儘快上去,儘快跟他们汇……啊!」

他居然鬆手了!

手里抓着的藤蔓绷到极致,要不是还有一块救她于水火的石头,白梨现在就会挂在半空不上不下,或者直接摔下去。

她冷汗一身:「你突然鬆手做什么啊?!」从这里摔下来,也是会摔得很疼的啊!

「看你脚下。」

白梨低下头,脚下不知何时多了一团雾蒙蒙的云。透过蒸腾云雾,下方少年的眉眼有些模糊,唯一双眼瞳像山水画中的漆墨。

「这个东西,和小桃木剑相比怎么样?」

是彩云盘啊。

那干干净净的云朵折射着璀璨的霞光,本该就是九天之上的浩瀚云海。

「我可以……踩上去?」她有些心疼,「会弄脏的吧?」

「不会弄脏。」薛琼楼道:「赶紧。」

白梨一手拽着藤蔓,一手提着群踞,小心翼翼踩了上去,鞋底陷进软软的云雾中。她跪下来,望着他愈来愈远的身影,大声道:「那你呢?」

「等我一会。」风把他声音吹得模糊不清。

少年的身影成了个小小的白点,四周由万丈深渊,变作一片普通的常青树林,风声萧瑟。

云雾如有意识般,降落得极低,等白梨轻轻鬆鬆跳下,云雾便又收束起来,成了张四四方方的棋盘。

她把棋盘抱在怀里,拿袖子擦干净,棋盘上云雾起伏,一尘不染。

谷底迷雾笼罩。一时间天地寂静,唯有山风飒飒。

层岩垒石、枯树野草后钻出几个陌生面孔的人,有人肩扛斧钺,有人手持宽刀,也不乏手持短笛的儒士,带着些轻蔑的神色,潦草地一拱手,对着那个被他们团团围簇起来的少年道:「这位道友,知道出山谷的路怎么走?」

薛琼楼指指身后蜿蜒而上的石阶:「你们说的是这条路?」

问话的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抬头,故作疑惑:「这条路怎么了?」

薛琼楼并不回答,一手挥袖,像是推云拨雾一般,把一支激射而来的金乌箭拨开,才微笑道:「是死路。」

一团灰蓝色的云凝滞在天际,歌声若隐若现,眼前出现一个瑰丽的漩涡,白梨抱着棋盘,有些萎靡不振,就听地底传来闷雷一般的巨大声响,万丈深渊里漫天金光一闪。

她瞬间清醒,跑到深渊旁往下看,一片云遮雾绕,遮蔽视线。

肩上被轻轻拍了一下,薛琼楼站在她身后,袖袍被风托起,又如鹤翼一般垂落。

「走吧。」

他面色有些苍白,掩在袖袍下的束袖边缘捲起一角,白梨视线停留片刻,「你说的野兽是真的?」

薛琼楼并不否认:「当然是真的。」

白梨仰头看着他:「不是说只吃女孩子吗?」

他轻笑起来:「所以你现在安然无恙。」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6-15 21:10:21~2020-06-16 20:56: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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