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早上起就发现两人之间气氛不大对,原来如此啊,原来白梨是在跟薛琼楼闹彆扭,现在躲在另一边不想出来,是等着薛琼楼放下身架好言相慰。

这个简单啊,姜别寒最拿手了,还能言传身教呢。

薛琼楼:「……」

他轻扯嘴角:「姜道友,你们这么快就已经找到玉璧石了?」

姜别寒正色摇了摇头:「我们到那时,整个水潭里的水已经干涸了,那条千年巨蟒也不过是法阵做出的幻影,一剑即破。据闻玉璧石便藏在水潭底部,有玉灵守着,但我们也没有看到玉灵,至于走到潭底之后——」

他剑眉皱起,缓缓道:「更没有看到玉璧石的影子。」

没了?

也就是说,那片水潭是空的,甚至已经被废弃了。

薛琼楼心底微微一惊。

「很震惊是吧?」姜别寒苦笑:「我当初看了那空空如也的水潭,也是大吃一惊,不知哪位高人先手,摘走了玉璧石。」

「真是白跑一趟了。」夏轩揉着脖子控诉:「到底是哪个傢伙抢先拿走了玉璧石啊?还一声不吭的,至少吐一点风声出来,我们也就不用这么白费功夫了。」

「大概是不想堕了这座福地的名号,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嘛。」绫烟烟引经据典,转头去安慰姜别寒:「姜师兄你也别太着急,能治好断岳师叔腿伤的药物,这世上定然也不止玉璧石一个,我们以后慢慢再找。」

玉璧石被人捷足先登,这在薛琼楼预料之内。

但他之前已经将入口正反颠倒,他们去的应该是玉犀石所在的黑面,怎么会这么快就空手而归?

难道他下手有纰漏?

可六年前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扭转此地干坤也不过是他反掌之间的事。

薛琼楼揉了揉眉心。

不对,他不会犯错的,除非有人又将颠倒的图纹扭转了回去。

什么时候的事?

他动作一顿,眼眸黑沉,如吞夜色。

华胜……捡华胜的时候,只有这一次,他没有回头看。

她将自己拉进左边的脚印,又装了那么久的腿伤,其用意根本不是在拖延时间。

只是藉此让他误认为,那地方是玉璧石所在的白面。

他还自以为地周旋那么久,原来……

「薛道友,你怎么了?」姜别寒见他沉默得有些反常,特意问了句。

他不动声色地一笑:「没事。」

原来……从一开始就被骗了。

白梨气定神閒地席地而坐,沾沾自喜地翘着嘴角。

哼哼,空大的滋味不好受吧。

她可是有「预知剧情」这根金手指,扭转入口的方法,这世上不止他一个人知道。

衣襟裏白光一闪,一条胖鱼艰难地挤到白梨面前,洞府内污浊的空气让它吐息困难,有气无力地耷拉着眼皮,鱼唇一张,吐出五粒黑白棋子,脚下亮起一条金线,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禁制。

那个做什么都滴水不漏的白切黑,又给她加了道锁。

白梨和那条鱼大眼瞪小眼。

金鳞好像被她瞪怕了,委委屈屈地吐出一个泡泡,「啵」一声在她鼻尖破成细碎的水滴。

白梨劈手把它抓过来,胖鱼软绵绵地弹性十足,任她泄愤似的搓圆捏扁,成了一滩白花花的鱼饼。

白梨捏住胖嘟嘟的鱼头,恶声恶气:「快帮我解开!不然我炖了你!」

金鳞可怜兮兮地拱了几下,扭扭尾鳍,忽然一动不动,身体僵直,露出青白的肚皮,口角翻着白沫。

卧槽?被她捏死了?她手劲那么大吗?

白梨连忙鬆开鱼头,戳戳它肚皮,圆溜溜的鱼眼睛黑白分明,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趁她鬆手飞快窜了出去,生龙活虎,哪还有之前奄奄一息的可怜样。

白梨七窍生烟。

这鱼居然装死!一条鱼怎么也可以这么黑!这就是近墨者黑吗?!

「这条鱼是你的吗?」

冷不防一个雌雄莫辨的声音自幽绿的洞穴深处滑了出来,留下阵阵迴响。

金鳞猝不及防被点名,鱼鳍都炸了起来,立马掉头惶惶然撞进白梨怀里,好似身后追着一头洪水猛兽。

白梨将鱼抱紧,警惕地站起身。

那片幽绿光芒掩在黑森森的浓雾后,露出一个朦胧的轮廓,细腰宽胯,双腿修长,头髮如浓密的海藻,身后的浓雾便是海水。祂歪了歪头,竟有些天真,自顾自问:「我说,这条鱼是你的吗?」

「不、不是。」白梨把鱼抱得更紧,右臂上爬山虎也缠得更紧,几乎将她整条手臂绞断,她只好站着不动,「这是别人的。」

「是吗?」

洞穴阴风阵阵。

「我是玉灵。」

那欲遮还显又风姿卓绝的影子,优雅地翘起腿凭空坐下:「很久没见过白浪海里的金鳞了,我原本想养一条当宠物的。」

白梨:「……」额,这你得问姓薛的答不答应。

胖鱼瑟瑟发抖,使劲往她怀里钻。

「这……」白梨想了想,认真道:「前辈,这种鱼是咸水鱼,它们到您这可能会水土不服,说不定养了没三天肚皮就翻白了,何必好心做坏事,扼杀一条小生命呢?」

玉灵咯咯娇笑起来:「你真有趣,要不你留下来陪我说说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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