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衣衫褴褛,瘦弱的身子撑不起一件完整的袍子,脖颈纤细苍白,大抵是许久未见天日的缘故。
荀翊几乎是第一时间将宁姝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他仔细看过,见那男人脚踝上挂了一根粗粗的链条,链条的另一端则被埋进墙里。那隻被锁住的脚踝淤青发肿,伤口似是好了又坏,不见完好的一处。
宁姝揪着荀翊的衣服,想从一侧探出头来看,却被荀翊又按了回去。
「别看。」他说道。对方衣冠不整,岂能让她见了?
宁姝不满的撅了下嘴。
「里面是个画师,叫乔昼,原本是擅长做仿画的,被周仰弄来给布庄画图样,还得设计货架等的摆设。」小花见宁姝不方便看,便好心的为她说明道:「周仰布庄赚了银子,生怕他跑了,就将他锁在这里,若是画不出或者晚些就要挨鞭子的。」
「咿——」宁姝有些厌憎的皱起眉。
这个周仰,不是普通被养废了的那种,而是有反社会人格吧?
「他是做什么的?」荀翊问道。
他没有问那男人,而是问向宁姝。
宁姝随便回了句:「给布庄里画样子做设计的。」
说完,她猛地捂住嘴——自己都没看见,怎么能知道对方是干什么的?
她连忙补救:「我看这房内装饰古朴,又有密室,想来是对布庄极为重要之人,那应该就是能生钱的那种。猜的,不一定对。」
荀翊清楚,眼前的男人不一定说实话,但宁姝说的一定是真的。她是从屋内瓷器那儿听来的,虽然也不排除瓷器会骗人,但她既然一路朝这处来了,想来应当是相熟的瓷器。
戴庸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荀翊让他带人将这男人解开放出去,这才转头问宁姝:「想要的东西都拿好了?」
宁姝连忙点头,「拿好了。」
「走吧,再晚花灯便要看不上了。」荀翊说着,一手拎了塞拉同,一手拎了小花,向外走去,宁姝便在他身后快步跟着。
小花一摇一晃衝着宁姝喊道:「哎,快跟上啊!星舰就要起航了!」
塞拉同则是啧啧两声:「这位阿尔卑斯山上的神祗正在生气,我看到了他拧紧的眉。何事会让一位神祗如此烦恼?那是因为最芬芳的花蕾中有蛀虫。」
「什么蛀虫?」小花问道。
塞拉同:「最聪明的人心里,才会有蛀蚀心灵的爱情。爱情,便是那蛀虫。他在为爱情而烦恼苦闷。」塞拉同又对宁姝说道:「后面的那位仙姝,你的无情伤害了他。」
宁姝:???
撇开爱情不说,宁姝思来想去,终于想出了个除了周仰以外的,荀翊不开心的缘故——原来如此!
她跑到荀翊身旁,歪头说道:「相公,给我拿一个布包。」
荀翊声音冷清:「沉。」
意思便是都他一个人拎就好。
宁姝笑着从他手里拎过来一个,换到另一隻手上,这隻手便自然而然的拉了荀翊:「这样我们两个就都能空出一隻手拉手了呀。」
荀翊:?!
宁姝:皇上缺乏安全感,出门一定要拉手怕走丢,没关係,拉呗,谁让这是我工作的一部分呢。
塞拉同:「他就紧紧地捏住我的手!嘴里喊『啊,可爱的人儿!』然后狠狠的吻着我。」
第59章 (二更)
戴庸安置好那暗室里的男人后,一回头便眼睁睁的看着皇上和宁美人一人拎了个布包,手拉手的走了出来。
宁美人看着挺开心的,就是皇上有种说不出高兴不高兴的感觉,嘴角绷得那么紧。
戴庸:我就离开了一会儿,这是又发生了什么?
戴庸连忙赶上去,说道:「皇上,那画师安置妥当了。」
荀翊「嗯」了一声,将手里的布包递给他:「妥善收好,里面是宁美人挑的瓷,直接送到云舟宫去就是。」说罢,他又将宁姝手上的拿了过来,递给戴庸。
戴庸接过抱的稳稳当当,问道:「皇上还要去哪儿?」
「去看莲花灯。」荀翊拉着宁姝朝一侧的偏门去了,正门如今堵得严严实实,外面也都是看热闹的人,难免杂乱拥挤。
宁姝回身冲戴庸摆了摆手。
戴庸把手里的瓷器往个暗卫手里一塞,「听见了吗?云舟宫!小心些!」
说罢,他匆匆忙忙跟了上去。
戴庸不看热闹,就紧跟着皇上,他原本觉得皇上今日出宫是因为那张参了周仰的摺子,因为周仰是参知政事周携齐的嫡子,毕竟周携齐似乎和逆反一事有关。
可如今他又觉得,皇上就是想亲自找周携齐的麻烦给宁美人出气的。不然随便找个人出来查周仰的事儿便行了,何必亲自来?
戴庸越想越觉得这般想得通。
他看着荀翊的背影,看着那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旁的不说,单说皇上之前就不喜欢别人靠近自己,如今对宁美人却是当真毫无芥蒂。
倘若真能一直好好的……
戴庸鼻子一酸,一定得好好的。
——
宁柔走在街上,面露微笑。前几日宁府和晋国公府的婚期终于敲定了,今日上元节,她早早便与苏渊相约出来看灯。
苏渊原本相貌就不差,又有军功加身,旁的贵女见了虽面上不显,但心里定然也是艷羡的,这便大大的满足了宁柔的虚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