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小区大门,对面车里,有人喊他。
「锦禹。」
褚戈从车里出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姜锦禹抱着只大箱子,愣住。
箱子里的狗:「汪。」
他回了神,看了一眼车里的人,King和Yan他都见过,没有别人,他问:「有事吗?」
褚戈心情低落,巴掌大的小圆脸皱着:「我要回洗粟镇了,下午的飞机。」
姜锦禹听完,默了一会儿,说:「一路顺风。」
徐博美:「汪。」
这博美犬很热情,更显得少年冷漠,面不改色,没有一点动容,他好像总是这样,没什么喜怒哀乐,话也很少。
褚戈有点难过了:「你没有别的话跟我说吗?」
他安安静静的神色,不喜不怒,也没有隻言片语。
褚戈蔫儿蔫儿的,有气无力地咕哝了一句:「可我有很多话跟你说。」
然后,她又不说话了。
姜锦禹沉默着,等她开口。
因为母亲不在身边,没人给她编小辫子,她便披着头髮,遮了半边脸,不像平时那么有生气,神色恹恹,乌黑浓密的头髮更衬得小脸白皙:「本来想了好多事情跟你说的。」
她手心攥着斜挎小包的带子,说话一句一顿,细声细气的,像自言自语的碎碎念。
「要是全部说完我怕时间不够。」
皱眉,她又说:「也怕你记不下。」
「我就跟你说一件事。」
这一次,停顿了很久。
她低着头,就稍稍抬头瞧了少年一眼,立马又低下头,声音有点小,嘟嘟囔囔地说:「早恋不好的,你不要早恋。」
她抬头,飞快地又看了一眼,发现少年正在看他,眼睛里全是阳光,她就再也挪不开了,迎着目光看过去。
她说:「我又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郑重地说:「师生恋也不好,你不要收女学生的情书了。」
上午的太阳,从东边打过来,把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少年矗立着,默然地看着少女,眼底有丝丝缕缕的茫然。
她手指勾着手指,不安地搅了许久,抿抿唇,豁出去了似的,突然往前了一步,踮起脚,把嫣红的唇印在了少年的侧脸上。
「咚!」
箱子掉在地上了,狗玩具与狗粮滚落了一地。
徐博美从箱子里爬出来:「汪!」
少年漆黑的瞳孔,突然闯进来一张圆圆的脸,然后不断放大,直至占据整个目光,他僵硬抬手,只抓到了一阵风。
她弹开了,红着脸往后退,然后拔腿就跑,边跑便喊:「我一定会回来的!」
「汪!」
徐博美撒丫子追上去,表情超凶!
欺负狗子的舅舅,不怂,就是干!
「汪——」
车门突然打开,一个脸上有疤的大块头下来,徐博美突然安静如鸡,秒怂:「汪~」默默地缩回箱子里了。
King帮褚戈开了车门,她回头看了很久,才坐进车里。
后视镜里,少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脚边蹲着一隻白绒绒狗狗,朝着远去的车,不停地叫唤。
「汪。」
姜锦禹蹲下,抿着唇,把地上的东西一件一件拾回箱子里。
徐博美:「汪!」错了错了,大的在前面,小的在后面,「汪!」
光从后面打过来,落在少年身上,耳根一点一点通红,箱子里的狗玩具摆放凌乱,没了秩序。
褚戈是下午两点的飞机,谈墨宝去送她了,临别礼物是一顶帽子,谈墨宝最近最喜欢的粉色渔夫帽。
褚戈摸了摸头上的帽子,依依不舍地拉着谈墨宝的手:「我会想你的,旺财。」
谈·旺财·墨宝拍拍她的肩,用过来人的语气说:「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嘆气,抱了抱少女,「想我了就来我的直播间,我们一起飞。」
褚戈用力点头。
然后,两人又姐俩好地说了几分钟的体己话,最后,谈墨宝从背包里拿出个装泡泡糖的塑料大盒子,里面灌满了沙,装了二十来个鸡蛋,她递给King:「这个是土鸡蛋,很有营养的,你不要给别人,自己吃。」
她永远不会忘记,King送给她的那个生鸡蛋。
King双手接过去,郑重点头,本来就长得凶,一脸沉重的表情,有点吓人,来来往往的旅客,自动躲开。
「去吧。」谈墨宝先扭头,朝后面摆摆手,「保重。」
褚戈和King走了。
谈墨宝蹲机场外的大马路上,看着蓝天白云与越飞越远的飞机惆怅了几分钟,然后摸了摸光头,起身。
突然,后面冒出个人来,喊她:「二小姐。」
谈墨宝一脸戒备:「我跟你不熟,你别乱叫。」
这个人她很熟,给谈西尧当了好几年的秘书,叫周越。
周越说:「董事长他中风了。」
她着实愣住了,眼神都放空了十几秒,然后回了神,把表情管理好,面无表情地说:「那你去找医生啊。」
「医生说情况不太好。」
谈墨宝沉默了。
周越脸色越来越凝重:「大小姐去世之后,董事长就立了遗嘱,他名下所持谈氏药业的股份将全部由二小姐您继承,现在公司一团乱,几个大股东趁董事长病重,背地里搞了不少动作。」
谈墨宝听懂了他的来意了,收起吊儿郎当的表情:「那你来找我有什么用?那些股份就算给了我,你觉得我一个网络主播能守得住?」
周越不说话了。
「周秘书,我爸没告诉你,我大学学的什么?」谈墨宝体贴地告诉他,「殡葬专业。」
「……」
「就是给人做身后事的。」
「……」
连着好几天,来找谈墨宝的律师不少,说来说去,都是钱,大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