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现在才来?」
他头髮乱糟糟的,像没睡醒,抬手随意扒拉了两下,说:「迷路了。」
章氏扫了一眼他染了一头奶奶灰的头髮,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明显不悦:「多大的人了,还能迷路。」
秦明珠没接话,拉了把椅子坐下,低着头,看手机屏幕。
这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让章氏火冒三丈,一把抢了他的手机:「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打游戏!」
他抬头,一双总是懒倦的眸子清明了几分:「我为什么没有?」
章氏被他的话激得面红耳赤:「你哥还躺在病床上,你就一点都不关心?」
他不紧不慢,将手机从章氏手里抽回去,纠正:「我哥是时瑾。」
时瑾两个字,彻底耗光了章氏的耐心:「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真以为时瑾拿你当兄弟?别异想天开了,你哥倒台了,他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你。」
秦明珠脸上没什么表情,肤色白,抿着嘴角,看上去孤傲又冷漠。
「说完了?」他站起来,「说完了我回去了,还有训练。」
若不是章氏威胁,烦不胜烦,他断不可能来这一趟。
「训练训练,天天就知道训练!」章氏忍着火气,「你不小了,也是时候收心了,和俱乐部散了吧,打游戏能有什么前途,回来帮你哥,现在他躺在医院里什么都做不了,时瑾肯定会趁虚而入,你和你父亲说说,先安排你进秦氏。」
说得真理所当然,不是商量,是命令。
秦明珠抿了抿唇,左边脸颊的梨涡浅浅的,声线很软,却也冷:「我没兴趣。」
章氏义正言辞:「我是你母亲,我还能害你不成?你听我的,想办法进公司,先接替你哥的位子——」
他打断了,总是睡意朦胧的眼,亮得灼人:「现在想起我了?」
弃之如敝了二十多年,想起来了,就招招手,当他是狗吗?
章氏一噎,脸色不太好,缓了缓眼里的急切,她放软语气:「以前是我忽略你了,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父亲这个人很多疑,防贼一样防着我们大房,我们做什么都不能明目张胆,你和你哥我只能顾着一个,你父亲也不可能让你们两兄弟同时当权,一碗水端不平都是我这个当母亲的错。」话锋一转,章氏语气强势了几分,「但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儿子,我做这么多也是为了你们兄弟好,你就听我一次,先回秦家,让你爸把会所交给你管,要是都给时瑾了,你们兄弟就都完了,他心狠手辣,不会手下留情的。」
不是让他去争,她是让他替秦明立守。
这么多年,她还是一点都没变。
秦明珠正对窗外的太阳站着,光线衬得他肤色透白,带着常年不见太阳的病态,额前的碎发稍稍遮了眼,浅浅的灰白色,将漆黑的目光染白了几分,显得异常冷漠。
「可能你一天都没养过我,所以不了解我,我是跟着六哥长大的,为人处世也都是他教的,我跟他一样,也心狠手辣,所以,你和秦明立会怎么样,我一点都不关心,也别指着我去帮你争权夺势。」他个子高,站得不直,看章氏时仍旧居高临下,像个遗世独立的少年,隔着距离,「六哥答应过我,不管什么情况下,都会给你留了一线余地,就当我报了你的生恩,你对我没有养恩,所以,别想着我会当个孝子替你鞍前马后。」
或许秦家人生来就薄情寡义,他对这个母亲确实没有什么亲情,更别说秦明立了。生而不养,当贼防,现在来谈母子情深,可笑了些。
章氏张嘴结舌。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我的话说完了,以后别叫我出来,更不要去俱乐部闹,我很忙。」
说完,他扭头就走。
章氏大声喝止:「秦明珠!」她暴跳如雷,眼里全是火焰,「你要是就这么走了,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
秦明珠回头,眼里带着懒漫与倦意:「我四岁的时候你不就把我扔了吗?」
章氏顿时哑口无言。
病房外,走廊很长。
秦明珠来回了几趟,没找到电梯口,他不耐烦地抓了一把头髮,一头奶奶灰被他抓得乱七八糟,停下来,想着大飞教的口诀:上北,下南,左西,右东……
所以,东边在哪?
他正苦恼着,拐口处,低着头的女人一头撞上来。
他被撞得后退了几步,抬头,死死皱着的眉头突然鬆开了。
对方还低着头,说:「抱歉。」
道完歉,她绕开,继续往前走,失魂落魄又漫无目的。
秦明珠回头,说:「看路。」
她微愣,回头:「是你啊。」
是你啊。
莫冰。
他一隻手拿着手机,一隻手揣着兜,懒懒的样子,后脑勺的头髮还翘了一缕呆毛,眼睛被屋外漏进来的阳光刺得微微眯着:「嗯,是我。」
莫冰礼貌地点了点头,没什么话题可聊,她便说:「再见了。」
然后,她转身,离开。
身后,秦明珠的声音有点软,眸光水汽迷离,总像没有睡醒:「我迷路了,能带我一程吗?」
这人,出门一准迷路。
莫冰说好,问他:「你去哪?」
他唇角勾了勾,心情愉悦,眼角都翘着,与他后脑勺那缕不听话的头髮一样,有种不张扬的嚣张:「心外科。」
莫冰转身,走在前面:「跟我走吧。」
「好。」他跟上去。
从住院部到心外科,隔了三栋楼,用空中廊道连着,穿过去便是。
没什么话题,莫冰随口聊着:「怎么不结伴出来,」说完,她还是补充了个理由,「你路痴这么严重。」
秦明珠低着头,睫毛颤了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