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神色微变,转身便走。
铿的一声。
男子手里的剑出了鞘,似是轻飘飘,却精准无误地挑了她的发冠,打落了她的发,青丝散落,半遮轮廓,柔了眉眼。
男子莞尔轻笑:「果然,是个女娇娥。」
莺沉气恼,冷眼相看。
对方却似乎心情极好,抱着剑欠身行了个男子礼:「在下天家七子,历亲王,容历。」他抬眸,目光微沉,「敢问姑娘芳名。」
她秀眉轻蹙,只道:「登徒子。」
话落,她转身便走。
他们初见时便不相上下,她将他打落了马,他便打落了她三千青丝。
容历笑了,将女子遗落的玉簪拾起,握在掌心里把玩。
日落西山,随行的宫人问道:「王爷,可用备马车回府?」
容历摇头,依旧瞧着那髮簪:「先去永安侯府。」
「奴才这就去给侯爷下拜帖。」
他抬手作罢,将那玉簪放进了腰间:「不用,本王不找永安侯,找秦三。」
「Cut!」
这一幕到此收尾,导演郭鸿飞难得露出了笑容,朝两位演员竖了大拇指,这样的长镜头,一次过,确实很考演技,苏问不用说,一贯的出神入化,不想姜九笙也不差丝毫。
本来预计这场戏是半个小时,不到十分钟就过了,工作人员鬆了一口气,看来今天能提早结束了。
助理小麻上前去给姜九笙送水,她摇了摇头,走到人群外。
「什么时候来的?」
时瑾没瞧见过她这幅打扮,觉着好看,看了许久才说:「有一会儿了。」
姜九笙伸手拉着他,带他去了自己休息的伞下,把她的保温杯给他喝水:「还有一场戏,你在这等我一下。」
「嗯。」
时瑾也不管周围的人,凑过去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傅冬青在候机。
李微安接了个电话后,脸色便不太好:「Chaninal的肖总监刚刚联繫我,说签约的事情还要再考虑考虑,可能又要被姜九笙截胡了。」
傅冬青穿着戏服,很繁杂的款式,眉心画了花钿,微微拢着,没有说话,目光似有若无地望着远处。
这个月第三次,姜九笙截了她们的资源。
李微安语重心长,还是不禁多嘴了:「冬青,别和她作对了,姜九笙不好应付。」
难道要她去俯首认错、道歉求饶?傅冬青冷笑,摸了摸发间的玉搔头。
李微安不经意回头,目光一定:「你在拍什么?」
是新来的助理刑慧,还在试用期,年纪不大,长相身材都不突出,做事并不怎么沉稳,一惊一乍:「我、我就是随便拍拍。」
「跟你说多少遍了,剧组签了保密协议,不可以私下摄像拍照。」李微安不悦,上前去缴手机。
傅冬青制止了:「让她拍吧,她第一天进组,新鲜劲还没过,不要随便发出去就行了。」
小助理笑吟吟地说:「谢谢冬青姐。」
导演那边喊了一声,催促演员和机位准备。
李微安上前去给傅冬青整理了衣裙:「到你了,和姜九笙的第一场戏。」
如果按照剧本的时间轴来走,这场戏在中后期,那时华卿已经入了后宫,莺沉也去了战场,可因为演员的装束和场地问题,场务特别将这场戏提前了。
两位女主演的第一场戏,就要动手。
姜九笙神色平静:「导演要求真打。」
两人虽然撕破了脸,可在同一个剧组,还有合作,自然不会明面上争锋相对。
「我没意见。」傅冬青大方地说,「不用手下留情,演戏而已。」
准备就绪后,导演道:「Action!」
机位移动,拉了近景,两人入戏都快,实地拍摄,傅冬青站在未央宫门前,一身后妃的装扮,头戴华饰,金丝绣线的宫装铺了一地。
姜九笙依旧那身利索的黑衣,只是衣角沾了血,束髮凌乱,手里拿着剑,剑鞘不知遗落在了哪里。
北宁兵临凉州,定西将军为主帅,三日前,战场传来急报,定西将军战败,凉州失守。
消失了多日的人,居然在帝都,还隻身入宫,方从战场回来,她一身戾气未褪。
华卿看着她一身血衣:「凉州四面楚歌,你居然毫髮无损地活着回来了。」
莺沉拾阶而上,走近了,一双眼通红:「布防图是不是你泄露出去的?」
「是。」
「为了杀我?」
「是。」
华卿的话掷地有声。
她倒敢作敢当。
剑尖抵在地上,随着莺沉一步一步走近,摩擦出刺耳的声音:「凉州三万守军全军覆没,皆因你一人之过,你今日若不给我一个理由,我便当场手刃了你,替我三万将士讨一个公道。」
华卿闻言,笑了一声,拂了拂宫装的袖子:「当年我被一顶轿子抬进了历亲王府,大婚之日,他撇下我,随你去了西北。」
顿了顿,她又道:「年初,他荣登大宝,满朝文武奏请封我为后,次日,他便亲征去了黔西,替你挡了一箭。」
一桩一桩,历历在目,全部是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为了一个女子,发疯发狂。
炎泓帝,容历,错生在了帝王之家,情深得太愚蠢。
华卿嘴上的笑意更冷了:「整整一年,他从未踏进过我未央宫半步,唯独一次醉酒,宫人引路,进了我的宫殿,对我避如蛇蝎,却喊了一晚上你的闺名。」
阿禾。
阿禾。
容历叫了一晚上的名字。
她才知道,乌尔那佳。莺沉,表字,禾。
「还有这次,三万凉州守军全军覆没,唯独你活着回了帝都,你以为是你命大吗?」华卿声音骤然提高,眼里全是怨愤,「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