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策权。
云城看守所。
温诗好坐下,拿起面前的电话。
隔着隔音玻璃会面,里面,温书宁一身囚衣,头髮被剪短,素麵朝天,神色憔悴,她拿起了电话。
温诗好开口:「小姨。」
温书宁透过玻璃,死死盯着她:「你还有脸叫我小姨,是谁让我落到这步田地的!」
她好不容易重新翻身,可却是黄粱一梦,刚爬到最高点,就被狠狠拉到了地狱,怎能不恨,怎能甘心。
温诗好只是笑了笑,语气随意,像平常一样:「成王败寇,这不是我们温家的祖训吗?」
温书宁气极,咬牙大喊:「温诗好!」
反观温诗好,老神在在的表情,不紧不慢地自话自说:「其实从一开始,我没想过踩着小姨你上位。」
温书宁死盯着她,眼睛里冒着两把火。
温诗好一隻手拿着电话,一隻手放在隔音玻璃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这几天,我也一直在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动了这个念头的。」她顿了一下,抬头,「好像是林安之抛出股份与嘉美风投融资的时候。」
四目相对,温书宁问:「你想说什么?」
温诗好一笑,拨了拨耳边的发,她说:「是借刀杀人,我被林安之当刀使了,是他在挖坑,让我埋了你,因为他也知道,除了温家的人,不可能有人挖得出你的帐目,所以,他选在你缓刑期内融资,不多不少,刚好是百分之五的股份。」
林安之拿出百分之五的股份后,所剩百分之三十。
她也是百分之三十。
这时候,只要把温书宁踩下去,她就可以以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与林安之并列为第一大股东,所以,不能让这突然冒出来的嘉美风投挡了她的路,她得踩着温书宁才能上去。
而且刚刚好,所有事情都妥当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而这东风,就是她的一脚,都谋划好了送她面前,她哪有不踩一脚的道理。
温诗好敲着玻璃的手,一顿:「他好像早就知道嘉美是你的产业,所以,她让你往上爬,等爬到最高了,再让我一脸把你踩下去。」
好个借刀杀人,他一滴血不沾,让温诗好焚巢捣穴,削草除根。
「呵。」温书宁笑了一声,「好啊,林安之。」
到头来,她养的这头狼,将她彻底吞食,他能忍所不能忍,能谋所不能谋,循循善诱,一招致命。
好啊。
斩草除根,不留一点余地。
够狠呢。
她仰头,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潸然泪下。
温诗好起身:「小姨,在里面,多保重。」
温书宁抬头,看着会面室外光鲜亮丽的女人,冷笑着:「先是你外公,然后是我,林安之要对付的是我们整个温家,下一个就是你了。」
温诗好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好似胸有成竹,笃定又从容:「那你知不知道林安之哪来的资本跟你和外公斗?他一个艺人,赚得再多,也不可能吞得下我们整个温氏银行。」
温书宁愣了愣。
温诗好俯身,几乎贴着隔音玻璃:「他啊,和时瑾签了对赌协议。」
就是说,林安之背后的人,是时瑾。
倒也不意外。
温书宁站起来,目光如炬:「你就更别想斗得过时瑾了。」他的背后,可不止秦家,深不可测着呢。
温诗好不以为意:「你说,如果我有办法牵制住时瑾,林安之还拿什么跟我斗?」
所以,她只要把温书宁踩下去了,谁还能跟她斗。
「呵。」
她笑了笑,放下电话,转身离开。
隔离玻璃那头,温书宁也笑了,等着吧,诗好,我等你来跟我作伴。
「哈哈哈哈哈哈……」
等着看吧,时瑾可没有那么好拿捏。
七月,是墨尔的雨季,倒不会磅礴大雨,是小雨绵绵,润物细无声,雨后的天空,是清淡的蔚蓝色,扑面而来的风,带着青草的味道,将整个城市荡涤,能沁人心脾。
墨尔地广人稀,有大片大片的草坪,草坪上,盖着一层的小平房,屋顶是便于排水的斜坡形,远处有山有水,有绿洲与麋鹿,处处充斥着世外的閒逸。
莫冰住的地方是一处名宿,民宿的主人与莫冰的父母亲一样,是老师,为人热情好客,他们家还有个与莫冰一般大的儿子,叫Teebor。
黄昏后,Teebor跑来莫冰这边,在平房外喊了几声Bing,Teebor不会讲中文,念不出她的名字,便总是别彆扭扭地喊她Bing。
「Bing,我父亲做了芝士牛排,要不要过来?」Teebor长得很高,又健壮,站在门口,将门能堵得严严实实,他是白人,五官深邃,很是帅气。
莫冰在里面应了一句:「好啊。」
「叫你父母亲一起去。」
「OK。」
随后,她拿了外套,与父母亲说好了,才出门。
Teebor在外面等她,然后一起往他家里走,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Teebor突然想起来,问她:「Bing,你一定要回去吗?」
莫冰点头,用英文回:「我要回去陪我最好的朋友。」
Teebor想了想:「那个唱摇滚的朋友?」
她嗯了一声,笑了笑。
Teebor边走边看她,有点失落:「可我也是你的朋友啊。」
莫冰爽朗地拍拍他的肩膀:「放心朋友,以后我来墨尔,一定来找你蹭饭。」
「……」
还能说什么,做不成男女朋友,也就只能做朋友了。
Teebor很欣赏莫冰,带了钦慕的那种,他喜欢这个女孩满眼忧伤却依旧能笑靥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