扰了所有神经。
那是姜民昌身亡的第二天,在江北,有人拿着温家的财物去当铺典当,警方当天就联繫了她前去认领。
电话里,警方道:「温女士,疑犯也已经找到了。」
「是谁?」
「是一个入室偷盗的小偷,花房附近的脚印与嫌疑人的完全吻合,而且玻璃花房上也采到了他的指纹。」
因为没有目击证人,这个小偷,是目前为止,唯一出现在案发现场的人。
那时候,温书华刚失去了丈夫,情绪悲愤激动,放言道:「我要告他!我要让他判死刑!」
那时候,她以为那个盗窃犯就是凶手,甚至不管疑点,一心想要他死。
案发的第三天,那个小偷的母亲跑来温家,大哭大闹,求她大发慈悲。
她迁怒于人,大发雷霆:「你儿子杀了人,我要他偿命!」
妇人跪下来,哭着辩解:「不是我儿子杀的,不是他。」
「温夫人,你放过他。」
「人不是我儿子杀,求你放过他,求你了。」
温书华一句都不想听,认定了那个小偷是凶手,越看妇人越觉得她恬不知耻,竟还有脸来求饶,吩咐下人:「立马把她赶走!」
「温夫人!」
「求你放过我儿子。」
「不是我儿子杀的,他是被冤枉的,他只偷了东西,没有杀人,他没有杀人!」
「温夫人,温夫人……」
妇人被下人架着拖出去,一路哭天抢地。
温书华狠狠将茶杯砸在地上,怒火中烧时,手被抓住了,小小的手,是锦禹。
那时候,他还没满八岁,天真无邪的年纪,一双眼睛生得明亮又干净,他拉住妈妈的手,说:「妈妈,是温诗好推的。」
温书华愣住了。
小小的孩子,眼神却格外坚韧:「爸爸没死,他还会动。」他神情倔强,明明很怕,却鼓足勇气地说,「是温诗好推了爸爸,本来还会动的,她推了他,然后就不动了。」
童言童语,却说得明明白白。
温书华大惊失色,盯着才长到她腰间的孩子,难以置信:「锦禹,你在说什么?」
「是温诗好推了他。」他眼眶红红的,不知是不是怕的,快要哭了,却忍着,「不是那个小偷,也不是我姐姐,是温诗好。」
他大喊:「是她害的!」
温书华怔忡了许久,回过神来,第一件事是捂住了姜锦禹的嘴,怒斥他:「锦禹,不准乱说话!」
他用力推开:「我看到了,就是她!」
「是她推的!」
温书华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腾出一隻手死死捂住他的嘴:「不可以乱说!闭嘴听到没有,闭嘴!」
到底是七八岁的孩子,很怕很怕,躲在房间里哭了。
案发一个礼拜后。
那天,温家来了客人,温书华把下人都支开了,领着那位客人去了楼上,她的卧室里。
门没有关紧,她也没有注意,门后藏了个小小身影。
「真正的死因是什么?」温书华问。
对方四十多岁,是个微胖的女人,叫薛平华,是负责温家命案的法医,她说:「颅骨凹陷性骨折,导致颅内出血而死。」
温书华惊讶:「不是腹部中刀吗?」
薛平华解释:「虽然腹部出了很多血,但没有伤到要害,还不至于致死。」她补充,「真正的死因确实是颅内出血。」
她听完,沉默了很久,才起身,从梳妆柜前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白色的信封,递给薛平华:「薛女士,尸检报告上,我希望致死原因写腹部出血身亡。」
薛平华迟疑了很短时间,接了信封,拆开看了看里面支票的面额,然后点头:「我明白了。」
这时候,门外的下人突然喊了一声:「小少爷。」
房里的温书华顿时抬起头来,才发现门开了一条小缝,回头看了薛平华一眼,她把信封收好,温书华才去开门,吩咐下人:「叫司机送客。」
「是夫人。」
薛平华离开后,她差走了其他下人,对姜锦禹招手,唤他:「锦禹,过来。」
他怯怯地进了房间。
她站在他面前:「你听到了什么?」
七八岁的孩子,还不太懂,也不会撒谎:「你给那个人钱了。」
她纠正:「你看错了,不是钱。」
他摇头:「是钱,我认得支票。」
那时候,锦禹虽然年纪小,但明事早,而且性子拗。
温书华蹲在他面前,只能哄:「锦禹,什么都不要跟别人说,不管你看到了什么,都不要开口,你就当什么都没看见,当什么都不知道。」
他懵懵懂懂的,可却执拗:「可是姐姐推爸爸了。」
她顿时恼怒了,吼他:「她没有!」
「她有!」
「你——」
他不听,瞪着母亲,扯着嗓子用力喊:「就是她,她是坏人!警察不要抓我笙笙姐姐,抓她去,她才是大坏蛋!」
温书华抬起手,一巴掌打在他脸上:「你给我住嘴!」
他便安静了,红着眼睛。
温书华不忍心,撇开头,狠下心:「你再敢胡言乱语一句,妈妈就不要你!」
到底年纪小,会怕。
他捂着嘴,不敢哭出声,小声地呜咽。
后来,锦禹不怎么说话了,看见母亲就躲,这么过了几天,他病了,母亲带来一个老爷爷,说:「锦禹,这是医生,来给你看病的。」
他往后退,用被子盖住头。
温书华捂着嘴,差点哭出来,坐到床边,把被子掀开,咬了咬牙,把他从被子里拽出来:「老爷爷会给你治病,你会好的。」
他怯怯地往后躲,说不要。
温书华抱住他,哭着说:「锦禹,对不起,妈妈不该打你,都是妈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