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眉的少年,越看越顺眼,就是非分明这一点,他像他姐姐,知善恶懂是非,性子难得剔透。
警局办事效率很快,将所有证据整理好,提交检察院,然后安排庭审,毫不拖泥带水,从立案到判决花了不到半个月,证据确凿,温志孝毫无疑问地输了官司,十四年前的买凶杀人案与上周的教唆杀人案一起裁决,两案并罚,判处二十年有期徒刑。
赵致德十四年前受僱温志孝,杀害银行家林肖平一双儿女,鑑于积极配合公安部门,以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无期徒刑。
另外,温志孝当年并非非法侵占林氏银行,而是低价併购,索赔款项对于现在的温家根本微不足道,林家又无人可继承,故此,法院判处归国家所有。
云城温家。
下人挂完电话,神色慌忙地小跑上楼。
温书华拦下:「急急忙忙的做什么?」
下人连忙退到一旁,回覆说:「看守所那边打电话过来,说老爷身体不舒服,让二小姐立马去看他。」
温书华若有所思了片刻,刚转身。
「我去跟她说。」林安之直接从沙发上起身,往二楼走。
书房里,温书宁正在和温志孝的律师谈案子的后续。
温书宁主张二审。
方律师几乎没有思考:「二小姐,我不建议二审。」
「不行。」温书宁不由分说,态度很坚决,「我父亲年事已高,二十年牢狱之灾,那跟要他的命有什么分别。」
二十年都是看在他年事已高了,三条人命,判死刑都不为过。
方律师就事论事:「就算二审,维持原判的机率也非常高。」
温书宁冷了眼:「你不行就换一个行的过来。」
「抱歉,恕我无能为力。」方律师懒得多说,直接起身走人。
温书宁恼羞成怒,直接砸了茶几上的杯子,烦躁地用双手盖住脸,有脚步声靠近,头上笼了一片阴影,她抬头,整个人显得疲累不堪:「安之。」
林安之站在她面前,不喜不怒:「你父亲要见你。」
次日,艷阳高照。
温志孝戴着手铐,由狱警领着进了会面室,当看到隔离玻璃那边的人时,神色剧变:「怎么是你?书宁呢?」
「她怀孕不便,我替她来了。」隔着玻璃,林安之端坐着,微微仰着头,「为什么这么惊讶?」他往前倾身,靠近玻璃上的传声孔,「猜出我是谁来了?」
温志孝双唇发抖:「矜、矜言。」
他猜出来了,只可惜,太晚了,甚至连书宁都还不知道,那个买凶杀人的案子里,还有倖存者。
当年那个孩子,来报仇了。
林安之抬头,薄唇张合:「是我,我没死。」
外头,阳光愈烈,天气越发热了。
结束会面之后,温志孝一直要求跟家里通电,不过,他是重刑犯,不管是通电还是会面,在移监前,看守所都会严格管控。
就在当天晚上,出事了。
温家下人接到电话后,失了魂似的,慌慌张张地大喊:「二小姐,二小姐!」
温书宁站在楼梯的扶手旁:「怎么了?」
下人磕磕巴巴地开口:「看守、看守所打电话来,说老爷……老爷他出事了。」
「咣!」
温书华刚泡的一壶安神茶,应声落地,四分五裂。
晚上十点,姜九笙刚睡下,手机便响了。
时瑾摸到手机,看了一看来电,开了床头灯,按了接听,把手机放姜九笙耳边:「是锦禹。」
姜九笙睡意散了,接过手机,坐起来。
「姐姐。」少年语气不像平时那么迟缓,有些急促。
姜九笙询问:「怎么了锦禹?」
「我要立刻回一趟温家。」
姜九笙已经听到了那边开门的声音:「出什么事了?」
姜锦禹默了一下,说:「祖父在监狱突发脑溢血,去世了。」
温志孝去世了,突然得让人觉得蹊跷……
姜九笙来不及多想,掀开被子:「你等我一下,我送你过去。」
挂了电话,她立马起床。
时瑾没说什么,跟着起来,去帮她拿衣服还有车钥匙,出门前,时瑾说:「送锦禹到机场就好,温家人应该不想见到我们。」
姜九笙想了想,点头。
虽然温志孝是罪有应得,可温家人也并不是都和锦禹一样是非分明。
温志孝的尸体被连夜送出了看守所,所在的那间牢房里的犯人也被临时安排到的别的房间。
晚上十二点,用电管制,所有牢房一律停电,黑暗里,有微弱的手机光亮,是一个穿着狱警衣服的男人,弓着背,轻手轻脚地开了一间牢房的门,抹黑走到柜子前,找了半晌,翻出了一个药品,揣进了口袋里,这才从房间里出去。
等男人走远了,才用手机拨了一个电话,捂着嘴轻声说:「林先生,都已经办好了。」
温志孝买凶杀人的案子被温家极力压了下来,除了圈里的知情人,外界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案子,只知道温家吃了官司,这老爷子刚被判了刑,人就没了,都猜想是不是受了打击,年纪大了就没熬住。
葬礼办得很低调,也没有大肆报导,前后不过一周,温家门前的白灯笼便换下了,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姜九笙刚从录音棚出来,锦禹的电话打过来。
「姐姐。」
「嗯。」
「我明天回来。」他声音轻缓,听起来情绪平静。
姜九笙听锦禹讲过,他同温志孝没有什么感情,因为他是自闭儿,所以即便是温家唯一的男丁,温志孝也很不喜欢他。
温家除了温书华,没有谁会过多在意锦禹,也许另有所图,但温书华到底是锦禹的母亲,待他算得上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