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瞠目结舌:「你——」
笔尖往里推了一分,秦明立的声音戛然而止,这时,时瑾开了口,平铺直叙:「不用试探了,我可以告诉你,那个人你碰不得,除非先把我弄死。」
招了。
竟这么轻而易举地摊了牌,倒更像堂而皇之地恐吓。
秦明立突然笑了:「六弟,你怎么还和八年前一模一样。」低了低头,看着抵在颈上的那支笔,他嗤笑,「兜兜转转,还是为了女人。」
时瑾不置可否:「你也和八年前一样,」停顿了一下,面无表情地道,「一样不知死活。」
话落,高抬手,他将笔尖狠狠插进秦明立的肩膀。
秦明立失声惊呼,怒笑。
「我的好弟弟,你知不知道这个办公室外面藏了多少把枪?」
只要他一声令下……
时瑾漠然置之,将笔拔了出来,似乎很是嫌恶,皱着眉抽了一张纸巾,细细擦拭手上的血渍。
「忘了?」他漫不经心地抬了一眼,「十二年前,汝矣岛上。」
秦明立闻言,面如土色。
十二年前,汝矣岛上,秦家实战演习到最后,只留了他和时瑾,当时,他拿了枪,时瑾拿了匕首,所有人都以为胜负毫无悬念。
可留到最后的人,是时瑾。
「是你的枪快,还是我的手快,」时瑾眼底没有半点起伏,目光凛冽,不避不闪就落在秦明立的脖子上,「还要再试试?」
他敢,戳穿脖子他都敢。论心狠手辣,他时瑾可从来不差谁半分。秦明立退了一步,眼底的精光一闪而过,心里自然已有了盘算。
他们间,不论谁没了,剩下那一个,估计都不会好过。
本家那个老头还喘着气呢,打了一辈子的江山,老了忌讳就多了,弱肉强食是没错,可这条规则建立的基础是,那块肉,得是老头自己亲自抛出来的。
「何必要打打杀杀。」秦明立抬手,按了按肩头的伤,摸到一手的血,他阴着脸,眼角却是带笑,「你知道我想要什么,我现在也知道了你的底线在哪,你不妨碍我,我自然也不会触犯你。」
可偏偏,老头心心念念的继承人,都是时瑾。
嗯,不能急。
时瑾急了,会杀人。
「嗯,我不妨碍你。」时瑾从善如流地应了,然后,徐徐抬眸,话锋忽然一转,「不过,这次的事我还没算清。」
秦明立立马警惕,下意识要退,右肩有伤,刚慢了一步,就被时瑾一把擒住了右手,他暗道不好。
却见时瑾不急不缓,转了转手里那支血迹未干的笔。
他看着秦明立:「我家笙笙手上划破了六下,除去你肩膀上挨的这一下,还差五下。」顿了一下,他说,「得还。」
秦明立大惊失色,挣扎了两下,未果,他恼羞成怒:「时瑾,你别以为我不敢弄死你。」
时瑾从善如流地接:「你不敢。」
说完,他抬手就刺下去。
「啊——」
秦明立惨叫一声,脸色登时就白了,痛的整条手臂都麻了。
时瑾不紧不慢,数了一声:「一。」
秦明立眼睛都被逼红了,大喝:「时瑾!」
是,他不敢弄死时瑾,时瑾同样不能随心所欲,秦行一天不死,秦家就谁都不能明目张胆,除非,已经强大到无坚不摧。
更何况,时瑾哪有那么容易弄死,整个中南三省,想弄死他的人不计其数,谁又讨到过一分便宜。
时瑾慢悠悠抬手,再刺下去:「二。」
又是一声痛叫。
秦明立龇牙咧嘴,五官都疼得狰狞了:「我一定会杀了你!」
有朝一日,待他拿下秦家,第一个要千刀万剐的,就是时瑾。
时瑾轻念:「三。」
抬手,刺入。
「啊——」秦明立咆哮,「时瑾!」
时瑾置若罔闻,稍稍加了一分力道,将挣扎的秦明立按在桌上,底端破裂的笔尖刮在他手臂上,刺入,划下。
时瑾数道:「四。」
惨叫声还未停,门猝不及防被踢开。
秦明立痛得满头大汗,看向门口,唯有时瑾不骄不躁,目光半点起伏都没有。
门口,是秦霄周,还有秦家最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九少秦明珠,似是年少轻狂,目光无尘,灵秀又干净,却染了一头张狂的奶奶灰,添了几分不羁。
「六弟。」秦霄周开口,竟哆嗦了一下,「你、你这是做什么?」
秦明立怒目圆睁,大吼:「还不快拉开他!」
秦霄周还在愣神,一双黑漆漆的眸望过来,是时瑾,声音里没有一点温度,言简意赅:「不要插手。」
秦霄周刚迈出去的一隻脚本能地就缩回去了,顿时噤若寒蝉,一句话都不敢说。他最怵的就是时瑾,特么得往死里怕他。
秦明立登时就气急败坏了,大喊了一声:「明珠!」
对方眼皮都没动一下,一声不吭。
秦明立瞪着眼,睚眦欲裂,恨不得现在就摸出一把枪崩了时瑾,可偏偏,特么的枪都没时瑾的手快。
「五。」
时瑾念完,抬起手,最后一下,狠狠刺下去。
「啊——」
秦明立面目狰狞,痛得青筋暴起。
五下,一下比一下重,不要性命,却能疼掉半条命。时瑾扔了笔,一鬆手秦明立便虚脱地坐在了地上,整条手臂都血淋淋的,他大汗淋漓。
「这次我只讨了本金,」时瑾抽了一张纸,慢条斯理地擦掉手上的血,「若有下次,割破的就是你的颈动脉。」
他扔了纸,转身离开。
门口,秦明珠迎上去,喊了一声:「六哥。」声音有些软,带了少年气,没有打理过的短髮,软趴趴地,还翘起一缕呆毛。
时瑾掠了一眼,没有留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