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色猝然沉了,只说:「退后。」
并不待姜九笙动作,他直接把她挡在了身后,眼底已然不见一分雅静,似冬夜里乌云压顶的暮色,黑沉沉的冷。
男人本能慌了神,握着手里的匕首虚晃了几下,然后猛地跳起来,朝前面的人扑过去。
时瑾站着,没有移动一步,侧身避开了刀刃,右手一出,抓住了对方的手臂。
男人吃痛,换了一隻手去拿匕首,时瑾用力一扭,只闻一声尖叫,男人被整个翻身摔了出去,背部狠狠砸在地上,手臂一麻,匕首就脱手了,他咬咬牙,伸手去够掉在不远处的匕首。
一隻白皙修长的手抢了先,动作却慢条斯理,他捡起那把匕首,缓缓走上前,抬手,刀尖朝下。
「你——」
时瑾一脚踩在男人的手臂上,毫不犹豫地将匕首钉进了男人的手背。
「啊!」
惨叫声未歇,那隻白皙剔透的手握着刀柄,用力拔出,毫不迟疑地再一次抬起。
姜九笙大喊:「时瑾!」
动作骤然停住,时瑾抬头,眼里有殷红的血色。
姜九笙就站在他身后,目光惊慌,声音在微微颤栗:「够了,时瑾。」
那双她熟悉的眼睛,突然陌生了,里面全是森冷,是狂躁,是恨不得毁灭的暴戾,这样的时瑾,让她惶惶不安。
时瑾还握着匕首,刀尖的血顺着刃,染上了他的衣袖,是触目惊心的一片红色,他眼里戾气还未褪去,低头,不再与她对视。
他说:「笙笙,你转过身去,别看。」像请求,像哄她。
姜九笙没有转身,依旧目不转睛地看他,看着他那双剔透如玉的手变得血迹斑斑。
时瑾怕了,怕了她了……
「咣。」
匕首落地。
他鬆开手,本能地把手缩到身后,用力擦了擦手指上的血,然后用博美的绳子把哀嚎的男人绑在了电线桿上,抬眼:「自己报警。」
秦萧潇如梦惊醒:「知、知道了。」
整个过程,她呆若木鸡,眼里除了畏惧,还有心惊,鬆开手,掌心全是冷汗,木然地看着走向姜九笙的时瑾。
「时瑾——」
时瑾打断了姜九笙:「去车上等我。」
说完,他折回了宠物医院,拿了包扎用的药物与绷带,回车里时,他的手已经洗净,袖子挽起,不见一点脏污,只是姜九笙闻到了很重的消毒水的气味。
时瑾始终一言不发,用棉球沾了碘伏,清理她手背上的伤口。
伤口很小,已经癒合了,姜九笙看着时瑾那张仍旧紧绷的脸,说:「我没事。」
「我有。」时瑾突然抬起头,盯着她的眼睛,瞳孔里像两簇在夜里燃烧着的星火,「笙笙,我见不得你受伤。」
他身上有好重的戾气。
姜九笙看着他,目光出神:「时瑾,要是我没有喊住你,」
是不是要废了那隻手?
时瑾打断了她:「我吓他的。」他突然伸手抱住她,伏她耳边说,「我看得出来,那个傢伙是惯犯,若不给点苦头,他不会怕的。」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她。
她没有看到,他依旧阴鸷的眼。
「下次别这样了,」她绷着的神经这才放鬆,心有余悸地说,「每次看你动手,我都胆战心惊的。」
他沉默着,许久,问她:「怕吗?」
姜九笙摇头:「不是怕,」趴在时瑾肩上,她说,「是心慌。」不知道为什么,很心慌,担心他受伤,担心会出人命。
时瑾抱着她,哄了很久。
自始至终,姜博美把自己抱成一团,缩在后座上,尾巴在瑟瑟发抖。
晚饭前,姜九笙接到了莫冰的电话,说已经拿下了DINIR亚太区的代言,行程很赶,要她做好随时出国拍摄的准备。
姜九笙不意外,莫冰看上的合约,就没有拿不下来的。
晚饭炖了骨头汤,姜九笙用汤泡了狗粮餵给姜博美吃,它躲在狗窝里,居然没有出来,若是以往,怕是闻到了肉味就能蹿上桌。
姜九笙奇怪:「博美怎么不吃东西?」
时瑾在摆放餐具,说:「不用管它,饿了自然会吃。」
姜九笙还是不放心:「会不会是伤口恶化了?」
她蹲下,伸手去抱狗窝里的博美,博美吞了吞口水,没忍住,伸出了小爪子,才刚碰到它妈妈的手,身子突然一抖,立马又利索地缩回了爪子。
它瞪大了狗眼,惊恐地看着站到姜九笙身后的时瑾。
吓死狗子了!
姜博美立赶紧把自己抱成一团,头埋进伊莉莎白圈,滚到角落里里,直打哆嗦。
姜九笙诧异了。
时瑾在身后说:「伤口没有问题。」
姜九笙戏谑:「时医生还对动物外科有研究?」
「医这隻狗够了。」时瑾哄小孩似的,耐心极好,「不管它了,你去洗手吃饭,嗯?」
姜九笙笑着起身,去了洗手间。
时瑾收回了目光,冷冷一瞥,言简意赅:「自己出来。」
「……」
一秒都没敢磨蹭,姜博美瑟瑟发抖地滚出来了,颤颤巍巍地吃骨头汤狗粮,它最爱的食物,却味同嚼蜡。
它自从有了疼爱它的妈妈,就给忘了它爸爸有多可怕了,怎么就忘了厨房的手术刀,想当初它初来乍到,不知天高地厚,一爪子抓伤了爸爸,然后就被按在了桌子上,它爸爸用手术刀,把它的狗指甲一根一根片掉……眼神就跟今天弄那个小偷一模一样,真的太吓狗了!
夜幕星河,寒风凛凛,时针已过子午,夜深,圆月被遮,只余月牙儿弯弯。
房间里亮着一盏床头灯,杏黄色的暖光,落在床头,淡淡光照笼着睡梦中的人,昏昏沉沉模糊了轮廓。
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