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打在手背,冷白色,像剔透的玉。
秦中等了许久,未听见指示,请示:「用不用我去施压?」
时瑾说:「不了。」
不了?
总不能算了。
停顿了片刻,时瑾扔过去两个字:「私了。」
私了的话,那就只能以暴制暴了,秦中会意:「我明白。」
傍晚,姜九笙又给谈墨宝带了汤。
她气色已经好很多了,恢復得很快,在床上躺不住,姜九笙一进来,她就下床,把桌子上的袋子给姜九笙,笑着说「笙笙,这个给你。」
「什么?」姜九笙看了一眼,是一袋子的瓶瓶罐罐。
谈墨宝说:「我爸下面的那些傢伙送的,应该是营养品什么的,给你吃。」谈西尧没出现过,但是那群赶着巴结谈氏的人,来了一波又一波,她全程嘿嘿嘿,送什么要什么,不拿白不拿。
姜九笙好笑,没接:「你留着自己吃。」
「我身体好,不用补了。」再补也是给谈莞兮造血,浪费了。
姜九笙只收了一瓶,剩下的放在了病房的床头柜里。谈家的人一个都没出现过,她便在病房多坐了会儿,等谈墨宝喝完汤才走。
姜九笙前脚刚出去,门口就多了个人影,来来回回了好几趟。
谈墨宝吆喝了一句:「门口鬼鬼祟祟的,谁呀?」
立马有人应声:「谁鬼鬼祟祟了。」
是谢盪,一张漂亮清贵的俊脸青一块紫一块的,提了个保温桶,走进来,放在柜子上:「补血的。」
谈墨宝虽然一点都不想补血,不过,还是要礼貌微笑:「谢谢了。」
谢盪没话说,放下了东西就走,刚到门口,又顿住了,回头,神色异常认真:「我谢盪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你帮了我一次,我就欠了你一次人情,以后你想讨回去,就来找我,只要不违背道德,我会竭尽所能。」
仇怨是仇怨,一码归一码,他有恩报恩,绝不欠人。
谈墨宝还真认真想了想,提了一件事:「那你能让我进八强吗?」
谢盪:「……」
她煞有其事,一本正经地说:「我要参加《星火》的復活赛,你给我走个后门吧。」
《星火》就是谢盪担任导师的那个选秀节目。
这傢伙到底是心大,还是脑子蠢,难道不知道他的许诺有多重?
谢盪果断拒绝:「不行。」
谈墨宝小脸一跨:「为什么?你不是说会竭尽所能吗?」
「违背了道德。」
不就是个黑幕,哪个节目还能没黑幕。谈墨宝想翻白眼了。
谢盪的理由是:「我不做偷偷摸摸的事情,而且,你不适合当歌手,就不要逆天改命了。」
「……」
哎哟喂,气得她头疼。黑粉!一生黑不解释!
谢盪出了病房,抬头就看见等在门口的姜九笙。
他诧异:「你怎么还在这?」
姜九笙说:「等你。」
「干嘛?」一脸正经的样子,怪让人怵得慌。
她抬头看着他:「荡荡。」
谢盪不爽:「别叫荡荡。」太娘气了!
姜九笙正色,郑重其事地说了一句:「谢谢。」
他更怵了。
每次姜九笙这么不苟言笑,他都胆战心惊,就怕她板着脸训他,跟他家老头子似的。
果然,姜九笙脸色严肃:「若以后再遇到那样的情况,你报警就行,然后躲远点,你要是不躲,我就跟你绝交。」怕他不信,她强调,「不是跟你开玩笑的。」
话说得很重,不过,谢盪知道她的意思,要是身处险境的是他,他估计也跟她一样的想法,巴不得她躲远点。
不过,就算绝交,估计,他下次也还会这样。
撇开眼,他语气自然:「知道了,你以为我傻吗,脑袋发热一次就够了,我又不蠢,吃了这次教训,你觉得我还会凑上去送死?」
姜九笙端着神色瞧他:「我怎么觉得会。」
真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谢盪哼了一声,没继续争论,故意把话题岔开了:「那个姓成的有背景,估计关不了几天,你小心点,我怕他会伺机报復。」
姜九笙点头,叮嘱了句:「你也小心。」
谢盪摸了摸脑袋上肿起来的包,活动活动酸痛的筋骨:「他还敢来找我?我不去找他,他都该烧高香了。」找是一定要找的,不打一顿,这口恶气他可咽不下去。
将近黄昏,时瑾才回办公室。
姜九笙关了电脑:「结束了吗?」
「嗯。」时瑾换下医生白袍,给她收拾好包包,「我们回家。」
「不急。」姜九笙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先去宠物医院接博美,然后去超市买大骨,博美的腿还没好,晚上给它炖骨头汤。」
当然,是时瑾炖。
时瑾牵着她,突然停住了脚,拧着眉头看她:「笙笙,如果有一天你要去无人岛生活一个月,只能带一样东西,你是带我还是带姜博美?」
姜九笙:「……」愣了半天,她回答,「带你。」
真的,她没想到时瑾会同一隻狗计较这么多。
时瑾并不满意她的答案,眉头皱成了『川』字:「你犹豫了七秒钟。」
「……」
姜九笙正想要解释,时瑾突然把她拉过去,拨开她肩头的发,然后俯身,在她脖颈上用力嘬了一口。
姜九笙:「……」
嘬完,时瑾抬头,看了看她的脖子,似乎觉得还不够明显,又低头,含住她那一处皮肤,用力吮了吮。
这下估计要好几天才能消了。
时瑾理了理她披散的头髮,然后才给她把围巾系好,嘴角噙笑:「这是惩罚。」他说,「下次我再问你的时候,不可以犹豫。」
姜九笙失笑,无奈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