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时瑾,方才的半个小时里,有他三个未接来电。
他问:「累不累?」
「不累。」姜九笙拿了一瓶水,去了隔壁的休息室,「你呢,有很多手术要做吗?」
「下午还有一台。」
时瑾坐诊时间不长,其余时间基本都在手术中,而且,姜九笙听时瑾的医助肖逸说过,通常来说只有大手术才会由时瑾来主刀,可大手术哪个不耗时耗力,一台手术下来,不用一天也要半天。
他音色沙哑,听得出来倦意,姜九笙有些心疼:「不能让别的医生做吗?」
时瑾似笑:「别的医生成功率会低一些。」
说到这,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姜九笙脱口而出:「我家时医生最厉害!」
电话那头,时瑾低低地笑。
姜九笙是玩音乐,对声音尤其有感觉,时瑾这幅嗓子当真得天独厚,她不声控,也听得有些着迷。
「时瑾,」她坦白又正色地说,「我想摸你的手。」
不声控,可她手控。
他话里宠溺,音色带了愉悦的轻快,答应说:「再等等,我很快过去找你。」
姜九笙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晚饭过后,姜九笙接到了恩师谢大师的电话。
谢大师名讳暮舟,刚到耳顺之年,是国内最早一批弦乐老前辈,传业授道将近二十年,桃李满天下,是位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
姜九笙是谢大师收的最后一个入室弟子,也是谢大师最喜欢的一个,平时十分袒护,谢大师又是个顽童性子,爱烟爱酒,和姜九笙这个小弟子的喜好不谋而合,师徒两人处着倒更像朋友。
姜九笙接了电话,喊了声『老师』。
谢大师拖着长长的语调:「笙笙啊。」
口吻有些别有深意。
「嗯?」姜九笙耐心地听完下文。
谢大师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问:「荡荡有没有找过你?」
「晚饭过后没有。」她有些不明其意,便问,「怎么了?」
谢大师没顾上回答,在电话里头骂了谢盪一句:「那个怂货!」骂完,谢大师又恢復了慈祥和蔼,「那你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
然后,电话被挂断了。
姜九笙不知所云。
那边,谢大师刚挂了电话,就又一个电话打到谢盪那里,可不比对爱徒的态度,对他家不肖子,谢大师一向硬碰硬。
「你小子,是不是要认输?」语气里全是老子对小子的怒其不争与鄙视不爽。
谢盪是个反骨,不给顺毛他就能炸了,梗着脖子说:「谁认输谁孙子!」
「那你磨磨蹭蹭个屁!」
他家那小公主直接挂他老头子电话了。
谢大师嘿嘿一声,这波药下得猛,就等瞧戏,心里特美,牵着他家二公主汤圆:「汤圆,走,去楼下遛弯。」
汤圆那隻二哈,公主病得不得了,趴在门口,一副不抱不下楼的架势,一身作天作地天下最臭美的毛病跟谢盪学了个十足。
谢大师抬脚作势要踹,汤圆一个激灵抖着毛就起来了。
再说谢盪,挂了他老父亲的电话之后,一鼓作气就去敲了姜九笙的门。
姜九笙开门,他站门口。
「笙笙。」他不苟言笑,像有要事。
姜九笙问:「怎么了?」
谢盪停顿了很久。
他问:「要不要一起看片?」
「……」
姜九笙愣了大概十秒:「好啊。」然后去房间拿了件外套,出来,锁门,完全气定神閒。
然后,一前一后去了谢盪屋。
她是真淡定,谢盪脖子都滚烫了一大片,偏偏,目不斜视,继续面不改色,也装得很淡定的样子。
事情是这样的,晚饭前,谢大师和谢盪通了电话,本来是说三巡的,可话题不知道怎么就偏了十万八千里,从姜九笙的演唱会扯到了成年男人的看片资源。
当然,谢盪哪里知道谢大师的用心良苦,厚着老脸把他家傻儿子引上『正轨』,别憋久了歪上了弯道,于是乎,就激将法,说他一二十好几的人了,连个带颜料的片子都不敢看,羞不羞。
谢盪是个不怕事的,弄天弄地不带怵的,就说不敢是孙子。
嘿嘿,带沟里了!
谢大师立马顺着话就打了个赌,要是他敢和笙笙一起看,酒窖里那两坛酒酿就给他了。谢盪惦记那酒很久了,想也没想一口就答应了,说他要不敢就叫汤圆三声爸爸!
谢大师:「……」
这狗儿子,当爹的还喘着气儿呢!再说,汤圆是只母哈士奇,要叫也是妈妈……啊呸!什么鬼!
资源是谢大师亲自给谢盪发的,片名很文艺,很国际大牌,叫迭中迭,哦,题材是大型谍战『动作』片。
谢盪开好了电视,连了手机上的视频,拿着遥控左按一下,右按一下,磨蹭折腾了半天,回头瞧姜九笙。
「我放了?」
他脑袋冒汗了。
姜九笙坐在沙发上,稍稍翘起一条腿:「嗯。」
谢盪就放了,第一个画面衝出来,就是交迭在一起的两具身体,难怪特么的叫迭中迭,这玩意还挺形象。
谢盪又摸索了一会儿遥控,再回头瞧姜九笙:「那我开声音了?」
姜九笙从容不迫:「好。」
他坐回沙发,按了音量键,然后——
「嗯……啊……嗯嗯……啊啊……」
谢盪:「……」艹!
姜九笙:「……」安之若素,面无表情。
半个小时后。
姜九笙的手机响了,是莫冰,她接起来,目光还落在电视机上,问了句『什么事』。
莫冰只问:「你在哪里?」
「在谢盪这里。」
「你去他屋里干什么,被拍到了记者又要乱写了。」莫冰像是很急,语速很快。
姜九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