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特罗在他们后面不断翻着白眼。
因为只有一张描绘不清的地图,霍尔不能带着他们从黑暗空间里穿梭。所以,他们走走停停,等到夜幕降临的时候,也不过才走了一半路程。
霍尔找了一处平地,将木质安全屋放出来,同时将一棵树劈倒,劈成木材后抱着回到安全屋。
「这里真是充满回忆。」阿特罗在里面绕了一圈,「我第一次见你就是霍尔带你住在我的神国外。」
霍尔把木材放进壁炉里,打了个响指,「砰」的一声,壁炉燃烧了起来。
他回过头看着坐在餐桌旁的薇拉说,「我给你把麵包烤烤,你就可以吃了。只可惜那段时间我处于无法控制情绪的状态,不然我会更周到一点,不会只给你买麵包。」
霍尔将两块麵包用神术热得宣腾腾的,放在盘子里端给薇拉。又用杯子变出些冷水,同样暖热了。
「真周到。」阿特罗讚嘆着,「我都快替你原谅他了,薇拉。虽然说并不奇怪,少年时期霍尔就是负责做家务活的,而米斯特汀负责做菜。你让他们换一下,霍尔会把菜烧糊,米斯特汀会用擦桌子的布来擦碗。」
「我出去给你抓条鱼吧。」霍尔看着面无表情吃麵包的薇拉说,「然后烤一烤。」说完转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再没有比黑暗神黑夜里抓鱼更专业的了。除了祂我们谁能看得见昏暗水中的昏暗鱼?」阿特罗笑着说。
「你一直是在夸他吗?」薇拉问。
「对啊。」
薇拉皱皱眉,「现在是谎话时间吗?」
「还没过吧?现在应该是实话时间。」阿特罗说,「不过,我觉得快了。」
他们等了好一会儿,霍尔都没有回来。
薇拉吃完最后一口麵包站起来,「我在门外散散步。」
「别走远了。」阿特罗说。
她点点头打开门走了出去。
二月的时节,山里面十分的冷。天上虽然有月亮,但是四周依旧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那些树木看上去,就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薇拉随着流水声朝河边走去。
安全屋与河边离得不远,每走多远就走到了。在月光下,河水泛着银色鱼鳞般的波纹非常缓慢地流淌,像一匹银线织的缎子。比起树林,这里因为河面反光的原因光线明亮许多。
霍尔把袍子扎在腰间,裤腿全部挽上去,露出修长又精瘦的小腿,洁白的像白玉雕成的。他的袖口也全部挽上去,手指尖不断涌动着白色的微光,把河水砸得像一股股喷泉。
但是接二连三的白光下去,他也只获得三条手指长短的小鱼。他把这三条砸晕的小鱼,仔细地并排放在河滩上,又下去重新抓。
薇拉站在阴影处,睫毛轻轻蓊动。
心里很清楚,他很久以前就跟她说过神格的压制,会让他前后变成两个人。虽然知道他也很无辜,但是想到阿特罗说的他带她来找花纹,更多的是为了解除她对他的影响,就万分来气。
她轻轻动了动,准备转身回去。但是空气中突然涌过一阵风,下一秒她就被一个冰冷的东西顶着脖子,锋利的锐气让她一动也不敢动。
霍尔轻轻眨眨眼,「薇拉?」他连忙收起巨剑,嗓音里带着一点慌张,「我以为是邪灵之类的东西。你到这儿干吗?来找我?」
「没错,我担心你,所以出来找你。」薇拉说。
霍尔惊喜地扬起笑容,还没开口说话就看见她举起了手。
「你知道的,到时间了。」薇拉面无表情地说。
谎话时间。
「等我一下。」霍尔低声说,转身朝河边奔去。
薇拉看着他无比珍惜地拾起那一排眩晕的小鱼。她本来想张口说这种鱼连雷诺都不会吃,但是下一秒她就听到自己说,「看起来真不错,我又饿了。」
她连忙举起手。
霍尔笑了一下,「回去就做给你吃。」
薇拉皱着眉跟他一起往回走,歪着头看着他,「你不会真以为我要吃吧?」
「难道不是吗?」霍尔勾勾唇。
薇拉回过头,低声嘟囔,「我真讨厌这张地图。」
远远的看到安全屋温暖的烛光。阿特罗等在门口不停地眺望,看到他们走过来抱怨道,「怎么去了这么久?」他扫了霍尔一眼,立刻瞪大了眼,「嚯,好大的鱼。」接着面无表情举起了手。
「我觉得挺好的。」霍尔看了一眼手中的鱼就转身去壁炉前料理小鱼仔。
「我们不能把地图绘製出来,然后把这张扔掉吗?」薇拉问。
「恐怕不行,」阿特罗指指墙壁上的座钟,「等会儿再说。」
薇拉点点头,知道他是想等谎言时间过了再说话。
壁炉前冒起了一阵糊巴味,一道又一道的光芒亮起,阿特罗走过去看了一眼,立刻扭头大声笑,「薇拉,你快来看,他在用清洁术除烧焦的部分呢。我要告诉你,清洁术的概念是指洗澡术。这就好比他到盥洗室给鱼搓澡。你待会儿还要吃吗?」
「我可不想吃。」薇拉立刻嫌弃地说,「哎,谎言时间结束了。」
她睁大眼睛看向座钟,「真的是一个小时。」
「结束了吗?」阿特罗问,「那我可要说说心里话了。霍尔你抓的这把小鱼,餵狗狗都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