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尔直接推开门,粗麻绳挂着的铃铛发出悦耳的声响。
薇拉跟着他走进去,在昏暗的店铺里,一个看上去很老很老的男人抬起头看着他们。他头髮鬍子都发白,但是修饰地十分规整,看上去像一位老绅士。
薇拉惊讶地眨眨眼,如果她没记错,这位神明应该跟霍尔是同邻人吧?
「啊,伯尔,你怎么变成这样了?」阿特罗震惊地张大眼,看他没有反应又说,「我是阿特罗啊,你不会老得失忆了吧?」
「原来是命运,」伯尔利索地站起身,打量着他们,「我怎么认出你?你身上披着伪装,就算是你妈预言之神也认不出来。」
阿特罗皱皱眉,「时隔这么多年,我还是难以忍下揍你的衝动。」
「嘿嘿。」伯尔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阿特罗立刻发出「呜呜」的声音,气急败坏地想砸东西。
「是禁言,」霍尔对一头雾水的薇拉说,「你试试把灵性力涂在阿特罗的嘴上。」
薇拉闻言立刻手指尖凝出一缕绿色的气体,气体盈盈绕绕覆盖在了阿特罗的嘴上。
下一秒,「我好啦?」阿特罗惊喜地叫道。
霍尔轻笑着说,「不错,至少今天我们能扞卫自己说话的权利。」
伯尔震惊地退后了两步,不知道踢到什么瓶瓶罐罐,叮当一阵响,「你,你是阿蜜莉娅吗?」
霍尔眸色一沉,「她不是。」
伯尔没有理他,一道强烈的光芒从虚空落在他身上,他瘦弱佝偻的背立刻变直,白色的鬚髮迅速变黑,就连全身皱巴巴的皮肤也在越来越紧绷光滑。
薇拉立刻闭上眼睛,同时感觉到身体微微发颤。
「薇拉是凡人,收起你的压制。」霍尔沉声说。
「啊,对不起。」伯尔慌慌张张地说,「我允许你直视神。」
话音刚落,让人感觉颤抖的恐惧就消失了。
薇拉重新睁开眼,瞳孔中映出一个梳中分的年轻人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法袍,惊喜地望着她。
「我看到了你的报导,」伯尔说,他喜滋滋地用手摸了摸头髮,让它们变得滑溜溜的,「对,我知道你肯定不记得我,我叫伯尔.查卡金,嘴唇之神。如果你想让唇色变淡或变浓都可以来找我做这件事。或者你想给嘴唇换颜色?粉的、红的、紫的我都可以。」
「谢谢,我对我的唇色很满意。」薇拉说,「我来找您,是想请您帮个忙。」
「帮什么忙?你儘管说。」伯尔高兴地搓搓手掌。
「这个,」霍尔掏出一张报纸,指指小广告上的一幅图案,「我们想看看这副画出自哪里?」
「是你们想看,还是她想看?」伯尔板起脸。
「是我自己想看。」薇拉说。
「那就没问题了。」伯尔立刻笑眯眯地说,「你等等我。」他转身朝店铺深处走去。
「祂把我认成生命之神了吗?」薇拉问。
「是啊,恐怕不只是祂,很多人都这么认为。」阿特罗说,「我想伯尔十岁时的暗恋估计给祂映像挺深的。」
踢踏踢踏的脚步声再次传来,伯尔捧着一迭羊皮纸走了过来。
他把这些都放在一张空的桌子上,「这是我偶尔得到的。从一名凡人神术者手中买到的。我觉得上面的花纹很特别,给我一种亲切的感觉。所以我就买下了。」
他把这张图打开,「瞧,一副地图,据那个凡人说,他实在一处山谷中看到这个图案的。它们被画在山谷的山壁上。」
霍尔瞥了一眼,眸光微动,「阿索斯山脉?」
「有什么特别吗?」薇拉问。
「这座山就是传说最接近世界意志的山脉。」霍尔说。
薇拉更惊讶了,这不就是他们准备拜访完嘴唇之神后,要去的地方吗?她感觉冥冥之中,似乎一直有一股力量在指引这段旅程。
目光投向地图上绘製的图案,她再次确定,跟三角钥匙上的花纹一模一样。
「你出价多少?」霍尔问。
伯尔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如果是你,一座神国我也不卖。如果是她,白送。」
霍尔勾勾唇,「你不会还没忘记你的初恋吧?」
伯尔立刻恼羞成怒地涨红了脸,「像你这种初吻和初夜并存的男人,根本不会理解世间最纯真的感情。因为你已经毫无情趣到母羊都不会衝着你发.情。」
「对不起,」霍尔看着他,「你说这句话的意思,就好像,初吻和初夜你都给了阿蜜莉娅?」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伯尔慌张地看向薇拉,「我是说,经历过哪些,才明白,没有欲望的感情才最纯真。总而言之,这张地图,如果你需要就请收下它。如果您觉得过意不去,给我一枚金币就可。毕竟我购买它也只花了这么点钱。我们都不知道它的价值,就当一件工艺品买卖的。」
霍尔眸光微动,在地图上的右下角,明明写着一行小小的字。购于1880年5月,两千金。
伯尔微不可查地轻轻触动指尖,把右下角的字抹去,然后愉快地收下薇拉给他的一枚金币。
他眸色里闪着光,「还有一件事,不过无伤大雅。这张地图刚到我手上的时候,有诅咒效果。为了不让它胡乱诅咒,我给它下了禁制。但是,这样它就附带了一个副作用。就是,在它周围五米的人,都会被它影响。一个小时说谎话,一个小时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