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拉不知道对方穿梭空间可以这么慢的。
以前快到周围都是虚线的空间,如今却是流淌着夜色的景物。
「还不到吗?」她觉得自己的手都要出汗了,他怎么捏得这么紧?
「嗯,有点远。」霍尔轻声说。
又过了十分钟,她的手完全出汗了,「还不到吗?」她刚才都完整地看完一隻野鸭游水了,这是在黑暗中散步吧?
她扭过头看着黑暗中根本看不清的那个人,「黑暗神大人……」
她感觉拉着她的那隻手,突然稍稍用力,但是很快又松下来。
「快了。」嗓音中有一丝郁闷。
薇拉眼中的景色瞬间变化,又变成了以前那样快的虚线,她连忙把眼睛闭上,同时听到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
但是寒冷也随之而来,立刻从毛细孔钻入皮肤里,冷得快要结冰。
一阵温暖的风缓缓浇灌在她身上,她知道,是霍尔的神术。
轻轻抿了抿唇,她的眼睛闭的更紧。
下一秒,脚落到了实地,睁开眼,发现眼前是座不亚于塞勒姆一样壮观的城市。此时仍是黑夜,但是还有不少酒馆开着门。
风带着海洋的腥气扑面而来,她皱皱眉,「海港?」
「嗯,」霍尔点点头,「这是四时之陆,掌管它的神明是四季之神,不过我们并不是来拜访祂们。」
「黑暗神大人……」薇拉唤道。
霍尔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挑起,「我与四季之神不睦,你还是唤回我的名字吧。」
「您跟哪位神灵和睦。」薇拉轻声嘟囔了一句。
霍尔笑了一下,「仔细想想好像是这样。」
「本来还有阿特罗大人,但是祂现在估计也讨厌……」她的话没说完,就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薇拉。」
前方十几米处,一个纤弱的少年挥手冲她喊着。
「阿特罗大人?」薇拉惊讶地出声。
「你们太慢了吧?我都等好长时间了。」阿特罗看着他们走过来皱眉抱怨道。
「阿特罗大人,您怎么在这儿?」薇拉惊讶地问。
「我不来的话,米斯特汀就会很快找到你。」阿特罗说,「只有我能掩盖你的踪迹。」
薇拉轻轻眨眨眼,立刻明白这是霍尔的要求。
「您怎么,还理祂?」她不解地问,「祂那天差点打住您的眼睛。」
「哦,眼睛只是一个幻像,他知道的。如果他真想打我,就去我的神国了。」阿特罗笑眯眯地说,「我们得给他一点适应的过程,突然从凡人到神明,脑子都会空前热血的。怼天怼地太正常啦。」
「您是说祂现在就不想怼天怼地了?」
「也不是,我想过了衝动期他就成熟了。」阿特罗揽住薇拉的肩膀往前面酒馆走,声音压得低低的,「你不觉得他很奇怪吗?」
薇拉用眼神回应他,怎么奇怪?
「按理说霍尔恢復了神格,神格会把之前凡人产生的感情压得薄薄的。但是我请爱之神看了一眼,祂说霍尔的情感区域,属于凡人时期累积的部分,根本没有被压薄。而是被蒙上了一层雾。」
「这是为什么?」
「我想,他的情况比较特殊,从没有谁二次获得神格的。我们都是从出生到现在就一直有神格压制,感情累积的非常缓慢。所以下意识就会认为恢復神格,情感会瞬间压薄。但是事实上,再一次获得神格会不会这样,谁也说不清楚。」
「估计他现在也在怀疑自己呢,情绪时不时波动,他也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我想他估计挺想知道为什么的,所以不停地靠近你。你就当他有病吧。我们得关爱弱势群体。霍尔现在很可怜的,属于病而不自知。你看,我都原谅他了。」
「你在鬼鬼祟祟地说什么?」身后传来霍尔不满的声音。
阿特罗用手做了个压下去的手势,对薇拉轻声说,「原谅他,包容他。」然后转过头,脸上洋溢起慈祥的笑容,「啊,没有啊,我们在聊小黄。你知道的,小黄又下蛋了。」
霍尔皱皱眉,大步从他们身前走过去,率先走进酒馆。
酒馆里零零散散地坐着几个人,角落有伶仃大醉的酒鬼。一个壮汉面无表情地用一块脏抹布擦着玻璃杯。
「我要见保罗。」霍尔掏出一枚金币放在壮汉面前。
壮汉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身后的薇拉和阿特罗一眼,小声嘟囔,「出门还带孩子?」他撂下抹布,收起金币,「跟我来。」
他们来到酒馆的二层。一个中年男人正在整理文件,看到他们来丝毫不觉得奇怪,「报酬按灵性体来计算,现结一半,剩下的回来结。让我来看看你们都有几颗?」
「十颗。」
「十颗。」
霍尔和阿特罗说。
接着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站在最后的少女身上。
薇拉想了想,「十一个。」
「嚯,这么多,」中年人用手指着她,「那么你就是他们两个人的小队长了。我们的编组是三人一组。」他从桌上拿起一个袖标扔给薇拉。接着又从桌上拿起三小袋金币递给霍尔。
「天亮出发,你们现在可以收拾一下行礼。」
「我们去哪儿?」薇拉拿着袖标走出门问。
「去海上。」霍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