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这是我见到的第五个这么荒唐死去的人了。」格雷维尔伯爵夫人用帕子捂着嘴,装出一副伤心的样子。
「前几个是平民,就在前不久死去。之所以我知道的这么清楚,是因为我的丈夫拥有塞勒姆医院的一部分股份。我觉得很多女性,她们拥有太多的情人了。如果但凡有一点怜老的心,把那些健壮的汉子让出几个来,也不至于死的这么惨。」
格雷维尔伯爵夫人在帕子后面发出短促的笑声,「哦,抱歉,你也是年轻女性,我没有说你的意思。」她收敛了一点笑意,「总而言之,我觉得越是那种喜欢窝在家里不交际的人,越有可能在家养了大堆的情人。」她扬扬眉毛。
谢谢,有被内涵到,薇拉面无表情。
但是伯爵夫人的话,有一点让她觉得很奇怪,但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小温蒂娜的棺椁放进了挖好的坑里,但是没有盒盖子。按照传统,大家会围着绕几圈,把手里的花扔到坑里,再关盖子掩土。
阳光非常好,这在冬日很难得。明亮的光芒照到棺材里印出重重阴影。薇拉跟随着其他人,绕着圈,默念着一路走好之类的话。
她绕着绕着,眼睛慢慢睁大,那些印在棺壁上的影子,有小温蒂娜生前最喜欢的玩偶、宝石、画具。但是唯独没有她自己的。她躺在天鹅绒上,安静地就像一尊瓷娃娃躺在光芒里。
就算是死人也不应该没有影子吧?
明明身上的阳光暖烘烘,薇拉却感觉胃里隐隐升起一股寒气。她忍不住把目光投向在场人们脚下。
还好,大家都有影子。她稍稍鬆了口气。
坐在回家的马车上,离皇家园林越来越远。
她却感觉阳光突然变稀了,望着自己倒影在车壁的影子,不知道为什么,心底的寒意一点都没有减少。
「您怎么了?」提莫问。
「人的影子会无故消失吗?」她抿了抿嘴问。
提莫愣了一下,「不会。只要有光的存在,就有影子。」
「可是,我刚才看到那位躺在棺椁的小姐没有影子。」她疑惑地说,「我确认了好几遍。」
提莫皱起眉,「也许角度的问题?」
「也许吧。」她轻声说。
回到街区,路过温蒂娜女伯爵的宅子,仆人们正在往出搬东西。因为太多了,几乎堵住了街道。
薇拉只得先等着他们把东西移开。
提莫下去问了几句后重新上来,「好像是伯爵夫人想给她的亡女办一个画展,他们正在把小温蒂娜生前画的画全部搬出来。」
薇拉透过窗户向外望去。
小温蒂娜似乎对山羊格外的钟情。她的画作中到处都有山羊的痕迹。少女在山坡抱着小羊。房间里墙壁装饰山羊角。一个羊圈。甚至还有几幅是一个长着山羊脑袋的男人为主题的画。
「很有特点。」提莫隔着窗户讚嘆。
薇拉皱皱眉,这些画上的山羊让她很不舒服。尤其是那双眼睛,总让她有种熟悉感。而且这种熟悉感能引发一种恐惧。
提莫还在评价,「看得出来,这位小姐的死因并不奇怪。」
「为什么?」薇拉把目光转向他。
「山羊是一种很特别的动物。尤其是雄山羊,性.欲格外的旺盛。一群母羊只需要配一两隻公羊就够了。所以,很多私生活放.盪的贵族,会格外喜欢山羊的图案。他们认为,这个图案会增加一些特别的力量……」
提莫突然有些紧张地转头看着薇拉,「抱歉,主人,我不该在您面前讲这个。您千万不要以此推测我的人格。我是一个十分谨慎克制的人。」
薇拉轻轻一笑,她没看出克制。
「没关係,你讲的这些我从没听过,觉得很新鲜。」
提莫脸上的神情更不自然了,「真的万分抱歉,不管怎么说,您不该听到这些。」
道路终于让开了,马车顺利行走,薇拉最后从窗口瞥了一眼画作,觉得也许都是她想的太多了。她现在应该把心思放在查找三角钥匙上。
「提莫,我有一件事要交给你。」
「当然,您说。我会全力去做。」提莫立刻说。
「我有一个哥哥,」她很缓慢地说,「前段时间他来找我,问我要走一大笔钱。而因为一些事情,我对他的身份产生了一点怀疑。我想让你去查一下,我母亲生产他时的情况,是谁接生的。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她儘量把事情往财产方面靠,造成一种她怀疑自己哥哥不是亲生的,希望提莫找出证据的感觉。
虽然提莫与她签订了主仆契约,但是天使这个群体,说背叛就背叛了。契约对他们的灵性体会有一定的伤害,实力会降低个几成。并不是不能接受。霍尔的大天使不就背叛了霍尔又背叛了米斯特汀。到现在霍尔还没搞清他的天使究竟站在哪里。
所以,她必须小心地掩藏好自己的秘密。
提莫一点都不惊讶,毕竟这种事情在贵族中很常见。他点点头,「没有问题。」
深夜,床上的少女正在熟睡中。雷诺趴在她的旁边,自从霍尔离开,它就顶替了守护的活儿。
它睁着眼睛一边无聊地甩着尾巴,一边随意四下乱看。突然墙壁上出现一个黑黑的影子。雷诺立刻弓起身子,小小地发出「嗷嗷」的威胁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