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肃躺在了床上,看到的就是白璟瑭聚精会神的盯着他的方位,这样怎么可能睡着:「你不睡觉干什么?」
「我想看你怎么消失的。」白璟瑭认真回答道。
「乖乖睡觉,等你醒了我就回来了。」林肃说道,「看我消失不觉得难过么?」
白璟瑭沉吟:「不觉得。」
甚至还想熬夜看全过程。
林肃笑了一声道:「行吧。」
他闭上了眼睛,真正想睡的时候困意瞬间席捲,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对上白璟瑭直勾勾看着他的眼神。
「早。」林肃凑过去轻吻他说道。
早间的亲昵让鬼王大人像一块大冰糖一样甜,着实甜的不行。
「记忆变化到哪里了?」林肃起身时问道。
「变化到你从我眼前消失再也没有回来。」白璟瑭趴在他的肩膀上说道。
只要林肃再回去,对于过去的白璟瑭而言就是过了一个夜晚他又回去了,但是他没有回去,所以他的记忆中只会从他消失的时候延展:「抱歉。」
「其实没关係,我只要一想到会在未来遇见你,就觉得满是期待。」白璟瑭侧头亲了他一下笑道。
「那就好。」林肃摸了摸他的脸颊,「好了,我要去洗漱了。」
「我要挂着不下来。」白璟瑭赖在他的背上道,「你在过去过的挺快活啊。」
「嗯,过去你还试图跟现在争风吃醋呢。」林肃起身背着他道,「趴好了,背后灵。」
白璟瑭想着自己过去那酸酸的滋味是真的酸爽,现在想起来却觉得有些傻气,但不管什么时候,即使面对他这么乱吃醋,这个人也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以待。
「嗯。」白璟瑭趴的相当稳。
他身量本就很轻,做了鬼以后更是没什么份量,只不过黏人的很,连林肃擦脸都要过去凑个热闹。
林肃倒掉了水,将盆放回去的时候问道:「你这次是怎么死的?」
按理来说他已经解决了王癞子和韦放,能够对他造成威胁的就只能是其他的了。
白璟瑭趴在他的肩头有些沉默,就在林肃进门的时候,他蓦然问道:「为什么不告诉过去的我想要做鬼是需要执念的?」
林肃的脚步停下道:「你的执念不就是我么?」
「林肃,你知道我是早逝的,最初死的原因是因为王癞子和韦放,所以你杀了他们,然后教我经商,让我选择势力依附。」白璟瑭的声音从平静转为了颤抖,「林肃,如果过去的我不死,现在的我会消失的,你很清楚所以才不告诉过去的我对么?」
一旦过去的他安然无恙,那么他就不会变成鬼,也不会延续到这个年代,然后遇上林肃,没有遇见,也就不会有回去,过去是一切开始的因,如果那个因被掐断了,他们的缘分也就散尽了。
林肃知道他会猜出来,却没有想到他会这么早就猜出来,还伪装的那么好。
「你想跟我分开么?」白璟瑭语气中全是悲伤。
「我不想。」林肃说道,「但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你死去。」
「那么就不要再回到过去了。」白璟瑭从他的背上下来,抬眸看着他道,「将过去的我就留在过去,就留在那个夜晚就好了。」
「你是怎么死的?」林肃问道。
「你不需要知道。」白璟瑭冷声道,「度化的事情到此为止。」
那个夜晚看着他消失,熬了很久,一直到了早上也没有看到他回来的荒凉由他一个人承受就够了。
即使过去很难过,但他终于等到了,这是品尝硕果的时刻,而不是让他消失的时刻。
「我会让这一切有一个完美的结局。」林肃看着他道,「相信我好么?」
如果赌对了,他可以让眼前的人拥有体温和心跳,让他像正常人一样活着,而不是被囚禁在这里。
白璟瑭看着他,眼眶中涌上了酸涩,视线一阵模糊,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可是我不敢赌,林肃,我很怕,我很怕会彻底消失在你的生命中。」
他的生命停留在了过去,那是一切命运使然,或许上天只是想让他遇上林肃,而他对这一切感恩戴德,不想再做出任何的改变。
那落下的眼泪就像是砸在了林肃的心上,带着滚烫的味道,林肃看着他透着倔强的眸,倾身将他抱住了:「如果你觉得可以终止,那就在这里终止吧。」
可被遗留在过去的他到底有多难过呢?
白璟瑭抿了一下唇,鼻腔仍在抽泣,心神却微微放了下来,他抱紧了林肃道:「嗯。」
「那么我该怎么终止呢?」林肃问道。
白璟瑭说道:「你第一次回去是从住在这里第一夜开始,只要……」
只要不住在这里,或许这种联繫就可以被剪断。
但是如果他不住在这里,他们的交集就会缩短到一种极其可怕的地步,他白天要去工作,夜晚却不能在这里休息,一天只有几个小时甚至更短。
白璟瑭收紧着手臂:「只要你不住在这里就好。」
百年的孤寂都忍受过来了,他无所谓的。
他能想到的,林肃又怎么可能想不到,正常上班的人每天面对这样的状态还有几个小时的交集,他这样的状态很有可能断了交集:「这样不觉得委屈么?」
「我们可以发消息。」白璟瑭抬头看着他道,「不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