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比起韦放,面前的人其实才是最麻烦的,陆家背后有军队,这是连刘老大都不敢轻易得罪的存在。
白璟瑭道过谢后想走,却是被陆骏叫住了:「清欢,稍等。」
「您还有什么事么?」白璟瑭问道。
「这个送你。」陆骏手上递过来一本泛着黄的书,「这是我新搜罗到的戏,在别处也没有看到,想拿来让你看看。」
白璟瑭垂眸,在看到上面的名字时眸色微动,戏曲流传,可总有遗失的孤本,眼前的这一本正是连他师父那里都没有的。
他对金银财帛不敢兴趣,唯独痴迷的不过戏曲二字而已,若遇孤本,自然喜不自胜,若是能与陆家交好,似乎对白家也是有利的……
也不对,陆家那样的门第,即便是爱听戏,可戏子大底是跟他们不同的,只怕到时候没交好,反而惹一身的麻烦。
白璟瑭微微后退了一步道:「多谢陆少爷好意,清欢已经有这本了。」
他直接转身离去,这次却是再不停留。
陆骏看着他进入房间的背影,垂目看着手中的书道:「不是说是孤本么?」
若非孤本,也不值得拿来送他了。
白璟瑭进了屋子以后微微嘆了一口气,错过了这孤本,以后想要可就难了。
「舍不得?」林肃在旁问道。
「有一点,那可是让师傅都惦记的孤本,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白璟瑭摘下了凤冠可惜道。
林肃问的是人,可他说的却是孤本。
能够为之一眼惊艷的人,又怎么可能不喜欢,要不然也不会一直听他的戏,作他的画,又千方百计的找到了孤本来投其所好。
「别跟他接触太频繁。」林肃说道。
白璟瑭擦洗着脸上的油墨道:「为什么?」
他并没有打算跟陆骏后续有什么接触,因为可能会惹麻烦,可是林肃的直接反对却是他没想到的。
「我去过陆家,他做了你登台的画。」林肃开口道,「璟瑭,有时候人对于某一个角色的痴迷很可能转移到本人的身上来。」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粉丝会因为演员的一个角色而对其特别喜爱,戏曲也是一样的,白璟瑭的贵妃是一绝,但他不是贵妃,他只是扮演者,卸下那些妆容,他跟贵妃的样貌性格没有一丝一毫的相似之处。
不,或许……是相似的。
白璟瑭擦拭着脸颊的动作顿了一下:「你为什么要去陆家?」
「因为你的未来跟陆骏会有牵扯。」林肃说道,「陆夫人的性子很烈,在陆家说一不二,她可以喜欢你的戏,却不会容许儿子因为迷恋一个戏子而弄的满城风雨,陆家的势力足以撬开莹姐和刘老大的嘴。」
而如果他们的嘴被撬开了,清欢是白璟瑭的事情也就隐瞒不住了,以陆家的手笔,整个白家都讨不了好。
「我以后会离他远一点的。」白璟瑭想到可能发生的后果慎重说道。
为了孤本惹来一身麻烦可不划算。
「糖糖真乖。」林肃笑道。
白璟瑭解着假髮的手一顿,直接拽疼了自己的头髮,他扭头看向林肃所在的地方:「你刚才叫我什么?」
「璟瑭。」林肃说道。
「不是,是另外一个。」白璟瑭确定自己不耳背。
「哪一个?」林肃故意问道。
白璟瑭欲言又止,愣是没好意思说出那个名字来,脸上即使洗去了油墨也照样红的剔透:「就是我名字最后的迭字。」
「瑭,糖糖,原来你喜欢我这么称呼你。」林肃笑道,「早说嘛,早说我就早两天这么叫了。」
「没有,不是,我……」白璟瑭百口莫辩,瞪着他的方向道,「我不喜欢!」
「真不喜欢?」林肃问道。
白璟瑭沉默了一下道:「我们真的能在一起么?」
他必须承认自己喜欢上了一个看不见的人,但看不见是有很多问题的,他必须靠着声音和幻想去维持这一份喜爱,甚至有可能被人当成是有病,因为除了他,其他人都很难感受到他的存在。
那样的未来想起来就让人觉得沉重。
林肃没有回答,面前的人还不像百年以后一样经历良多,没有太多的东西能够阻碍他,他还很年轻,想要真实存在的东西其实无可厚非,而林肃不能用百年后的未来来决定他的现在。
毕竟按照正常人的思维,都不会愿意跟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共度一生,柏拉图的爱情只存在于幻想中,真正落到实际大多是行不通的。
「你不用觉得困扰。」林肃说道,「一切跟着自己的心走就好,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都会尊重你。」
「嗯。」白璟瑭恢復了沉默。
他沉默的卸妆,沉默的走出了暗门从包厢那里出去,他走的轻鬆,林肃却是在暗门入口的不远处看到了除了客人以外探头探脑的两个人。
「怎么还不出来?」一个在那里踱步的汉子说道。
「你说会不会已经走了?」另外一个人说道。
「鬼知道,之前也没有人看见过清欢是怎么离开的,这事也就莹姐知道,再等半个小时,要是还不出来,大概就跟韦爷猜测的一样,这屋子有别的门。」那一身短打的汉子道。
「韦爷早这么干不就完了,又送项炼又送凤冠的,一个戏子,直接找到踪迹绑到床上,生米煮成熟饭了,那刘老大也不能毙了韦爷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