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时代,及时行乐似乎成为了一种风尚,即使马车一路过往有不少的人穿着打满补丁的衣服抱着手臂行走,即使桂园的不远处坐满着任凭踢打也不走的乞丐,这座桂园也是灯火辉煌,名流往来。
「张老爷,您里面请,位置都给你留好了。」接待的人笑道。
「姚太太,快快快,这好戏都要开场了您才来,万一错过了岂不是可惜。」一个穿着都快开到胳肢窝的旗袍的女人甩着手绢笑道。
「紧赶着呢,就等清欢上场,晚不了。」那披着期间,烫着最时新样式的太太说道。
来往的人有穿着一袭长衫的,还有穿着旧式穿着的,自然也是短髮辫子皆有,更新式一点儿的还有穿着古早西装的,那模样倒是吸引了不少人去观看。
来往人群大多都是坐着黄包车和马车来的,在这一众的旧式车辆中,那个鸣着笛的自行开过来的轿车也就显得格外的显眼。
稀少很多时候代表着富贵,这样的车子停下,直接让那本在招揽客人的女人风情万种的迎了上去:「呦,陆少爷,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
车门被副驾驶下来的保镖打开,下来的男人脚上蹬着皮鞋,穿着最新式的三件式西装,虽然看着款式仍然古旧,却已经有了现代復古的意味,因为那格外高大修长的身形,将那西装穿的格外的好看。
若只是如此也就算了,偏偏他的眉眼五官生的十分有型,髮丝被打蜡固定的极好,俊美而又贵气,一下车站定便吸引了无数贵太太们得目光。
「那是陆家的少爷吧,听说刚从m国留学回来。」
「还是陆夫人会生儿子,这长的可真好。」
「娘。」陆骏错开了那前来招揽的女人,伸手看向了车里,从里面扶出了一身最为时新旗袍样式的贵妇人。
他二人眉眼有五分的像,陆骏的眉眼虽然精緻,但绝对不会有人将他认作女性,而他的母亲眉眼温柔,被扶着的时候竟有艷压群芳的感觉。
「陆夫人您来了,包厢都给您留好了,就等着您来了。」那迎接的女人笑道。
「嗯,走吧,骏儿。」陆夫人没有正眼瞧她一下,直接在儿子的搀扶和一众人艷羡的目光中走了进去。
「少爷,m国是哪个国家?那出国离咱们这里是不是特别远啊?」小厮听了一耳朵好奇的问道。
「对,特别远。」白璟瑭从马车上走了下来,朝着桂园门口走了过去。
那女人送了陆氏母子进去,转头见了白璟瑭,眼睛都亮了:「白少爷,您这怎么才来,等的我心都慌了。」
「莹姐不急,我的包厢还在吧?」白璟瑭看着她问道。
「在的在的,你是老顾客了,我这给你留的最好的位置。」莹姐笑盈盈道,「快来。」
「好。」白璟瑭跟了上去。
其他客人莹姐都是只送半程,到了白璟瑭这里却是直接进去一直带着路,小厮去栓马车了,按照惯例也会在外面一直等到白璟瑭从桂园里面出来。
林肃跟随前行,那摇曳生姿的莹姐一路跟过往的客人调笑着,却是绕过了不少包厢,一直到离看台最近的包厢处打开了门让白璟瑭进去。
而那包厢处还有暗门,莹姐开了那道暗门引白璟瑭过去,不过是斗折蛇行数步,便已经到了一处挂满了旦角戏服的房间。
「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莹姐看着白璟瑭道,「门口也有人守着,没人过来打扰你,今天陆夫人都来了,可得好好唱。」
「我明白。」白璟瑭说道。
「之前说的一周一次真不能再改改?」莹姐走到了门口回头说道,「您这喜欢唱戏,多登台多好。」
「之前说了不方便一直出来,莹姐您别为难我。」白璟瑭说道。
「行行行,你是祖宗你说了算,快准备吧。」莹姐从暗门那里出去了。
亮着灯的室内仍然有些晕黄,白璟瑭对着那西洋的镜子解着衣扣,在解到第三颗的时候手指一顿,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道:「你在么?」
林肃自然跟了进来,他总觉得白璟瑭的声音里带着独特的韵味,现在看着这满室的戏服才算真正知道了原因,那是因为唱戏后的开嗓,这样的开嗓不会让他本身的声音变得娘气,毕竟没有哪个配音演员因为反串就变得失去自己本身的声音,只是会让他的声音多了一分婉约而温柔,听起来带着独特而又清雅的味道。
「在。」林肃说道。
白璟瑭听着声音,背过了身去解下了长衫:「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他要换衣服,林肃同样侧过了头不去看他,虽说他们在现代是夫夫了,拜过天地的那种,但是未经允许偷看可不是好习惯:「封建王朝未亡时,戏子乃是最登不得台面的,你有什么把柄捏在别人手中?」
「没有,我唱戏是因为我想唱。」白璟瑭换上了里面的那一件,然后坐在了镜前,取出了发套固定着自己的头髮,「你也觉得戏子登不得台面么?」
「不觉得。」林肃回答道。
白璟瑭固定着自己头髮的手一顿,蓦然笑道:「不觉得我好好的白家少爷不做,自甘堕落?」
「不觉得。」林肃再答,「能够在所有人不认可的目光中追求自己喜欢的,是一件很有勇气的事情。」
白璟瑭垂了一下眸,他第一次听这样的话,戏子的确是登不得台面的,即使捧的再红,登的再高,在那些达官显贵的眼中,也不过是倚门卖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