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牢头看了他一眼,侧身让到了一旁。
一般的牢房可能还能听到喊冤的声音,可是这里却有些过分的冷清,待在这里的人不需要审问,不需要受刑,唯有等死而已。
从前金尊玉贵的人,在这里穿上牢衣,看着也与其他人无太大的差别。
脚步声在萧瑾的牢房前停下,他本是靠坐在地上,百无聊赖的抬头一瞥,在看见萧唐时神情转为了紧张:「你怎么会来这里?」
「来看你,顺便带你去见你的母后。」萧唐示意,一旁的狱卒打开了牢门,萧唐看了林肃一眼。
林肃退后一步道:「我在门口等你。」
彼此坦诚是一回事,有些情绪却是只有一个人在的时候才能够彻底的发泄。
「嗯,不会太久。」萧唐应了一声。
林肃转身离开,萧唐从牢门踏入,萧瑾靠着墙边站起,谨慎的盯着他道:「你什么意思?你将我母后怎么了?」
「她死了。」萧唐轻笑了一下,「本宫亲自送她上路的,死前跪在我的面前求饶,还觉得陛下会救你能母子,殊不知他已经自身难保。」
「你杀了她?!你竟然杀了她!」萧瑾的瞳孔放的很大,他直接朝着萧唐冲了过来,「我杀了你!!!」
守在不远处的狱卒想要跑过来阻拦,可是却见那一向手无缚鸡之力的太子殿下直接伸手接住了萧瑾的拳头不说,一个抬膝直接顶上了他的肚子,而下一刻那发疯一样的人便被他踹飞出了出去,趴在地上折腾了几下都起不来。
狱卒停下了脚步,缓缓又站了回去,能够做到这般轻描淡写,太子殿下的隐忍绝非一般人能比。
「你会武?」萧瑾努力从地上撑起道。
萧唐看着他道:「若什么都不会,只怕早就死了。」
「你恨我,杀我便是,为什么杀我母后?!」萧瑾好容易坐起身靠在了一旁,目光中全是恨意。
「因为她杀了我的母后。」萧唐走到了他的面前蹲下,单手抬起他的下巴,看着他的眼睛道,「你这恨意倒与我当时很像,但天底下最没有资格恨我的便是你了。」
宫中子嗣众多,他虽为嫡长子,却与萧瑾差了不过几个月。
这人从小精心呵护,身体强壮,他幼时不知,记事的时候便知道母后每日皆是战战兢兢,草木皆兵。
他曾也能够像普通的孩童一般每日奔跑玩耍,却不想六岁那年被这人一把推入了冰冷的湖水之中,呛了不知道多久的水,能够再睁开眼睛都是万幸。
而在那以后,曾经还算健康的身体便彻底倒了下去,不能碰冰冷之物,稍微有些季节变化便会卧病在床,再后来母后死了,他被送入了皇后宫中,每日只能隐忍度日。
那样的日子只是想想都不敢再去经历一遭,而他的父皇对他这位皇弟的所作所为,不过一句稚子无知便全然概括了。
「不过是成王败寇。」萧瑾看着他道,「我有什么错?错的不过是漏算一步,早知道那时便应该将你淹死了事。」
「你果然是故意的。」萧唐神色转冷。
「母后不喜欢你,每每跟我念叨,我自然要达成她所愿,我推你下冰湖又如何,父皇到最后还不是敷衍了事,他根本就不想要你这个儿子,是你母后抢了我母后的,我才该是嫡长子。」萧瑾面目狰狞的瞪着他道。
「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萧唐鬆开了他的下巴,「既然如此,那只能让你尝尝我当日的苦了。」
他一招手,有侍卫捧着大盆的冰块进来道:「太子殿下,已经准备好了。」
「你想干什么?!你不能这么对我!」萧瑾看着那冰块有些惊慌失措,他自然是怕死的,谁又能不怕死,可是脑袋掉了不过碗大个疤,与受尽凌虐至死截然不同。
「我可以放你一马,」萧唐捏起了一个冰块递到了他的嘴边道,「只要你能够将这些冰块在一柱香的时间内全部吃下去,我就放过你,不仅放过你,还送你离开天牢,否则,我便将你丢到冰库中活活冻死,你自己选。」
他直接将冰块推到萧瑾的嘴边,萧瑾呼吸颤抖,却是将那冰块吞了下去,然后对着旁边的一盆冰块狼吞虎咽。
一旁的侍从放上了一柱香,萧唐擦了擦手看着那挣扎求生的模样觉得有些讽刺,即便同父异母也是骨肉兄弟,却还是为了权势地位走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古往今来为了那个位置死了多少人,就为了那个位置,葬送了母后的性命,让他过往的时间皆是活在痛苦之中。
天牢里太冷,萧唐从其中迈出,看见天光和等在门口的那个人时冷下的心微微回暖,天下功名利禄,他皆是唾手可得,若他想要,那帝位也不在话下,可是他从不在意那些身外之物,从不被那些东西牵绊,可得之,也可放手,这样的洒脱让萧唐羡慕。
林肃站在门口瞭望着远方,眸色深邃让萧唐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个人对他了解甚多,可他与他的太子妃每每相处,总能发现更多的他不知道的东西。
但即便不知全貌,他站在这里,萧唐便觉得安心,察觉到了他的脚步声,站在那里的人扭过了头来道:「结束了?」
「嗯。」萧唐走了过去,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将头枕在了他的肩膀上,「我冷。」
回忆过往总会勾起一些不好的感觉,林肃将人抱住道:「这样有没有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