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你可想告知宁相?」林肃询问道。
「双儿参军本就不易,他看着也不是胡闹,既是无碍,便不必我多此一举了。」萧唐笑道,「今日之事只当不知。」
林肃不语,萧唐悄悄打量了他两眼道:「我非是维护他,你若是想说,我派人告知也可。」
「我岂是那般小肚鸡肠之人。」林肃笑道,「你想怎么做便怎么做吧。」
萧唐笑了一下:「好。」
然而他仍然小瞧了男人的小心眼,嘴上说着不计较,不小肚鸡肠,待到了夜间萧唐才知这人也是个口是心非之人。
汗湿的长髮有几缕贴在脸上,床帐偶尔打开缝隙,都能够看到外面已然亮了的天光,鸡鸣声从不远处传来,萧唐躺在床上闭目养神,被放过的时候竟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累了么?」林肃躺在他的身侧,将那贴于他脸上的髮丝撩开问道。
彼此的心跳声交错,萧唐实在想说他怎么敢问出这个问题的,但实在不敢在此时再挑衅:「累了……」
「我去让人送热水,洗过再睡。」林肃在他的颊上亲了一下。
萧唐若有似无的应了一声,不见身旁动静,睁开眼时见林肃正认真的盯着他,好像在想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你怎么不去?」萧唐下意识拉住了被子,身体往床里面挪。
「太子刚刚的回答有些敷衍。」林肃悠悠道。
萧唐心神一紧笑道:「劳烦太子妃帮我要热水,我要洗过再睡。」
他甚至不想洗,但一身的汗水,怎么躺都不太舒服,实在难受的紧。
「太子殿下笑起来甚是好看……」林肃低头凑近,萧唐下意识将锦被拉过了头顶。
「无甚好看的,快去吧。」萧唐闷着声音道。
「哈哈……」林肃自是没打算再做什么,但是他这般仿佛惊弓之鸟的模样甚是可爱。
林肃穿上衣服下床去了,萧唐觉得没动静这才从锦被中探出了眼睛,知那人是在戏弄,不能捶他,只能打了两下旁边的枕头出出气,奈何拳头没落两下,床帐被人从外掀开,一时之间这拳头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
林肃瞧他动作,好整以暇的靠在床栏上问道:「太子殿下做什么呢?」
萧唐改拳头为掌心,推了推林肃的枕头道:「我觉得你这枕头不甚鬆软,帮你拍的柔软些。」
「太子殿下是为自己考虑吧,拍的鬆软些垫在腰下……」林肃挑眉笑道,话说到一半却被萧唐直接打断。
「林肃!!!」
「太子殿下如今都叫全名了。」林肃嘆了一口气道。
萧唐语气一滞,有些理亏:「你也可唤我全名。」
「那倒不必。」林肃弯腰低头,看着他道,「糖糖。」
萧唐瞳孔有一瞬间的放大,他从未有过如此亲昵的称呼,便是母后也只会唤他唐儿,可这本不该出现在他的身上的称呼,他竟下意识觉得是喜欢的。
「嗯……」萧唐应了一声,拉上了被子侧过了身道,「你快去看水好了没有。」
心跳在胸腔之中有些凌乱,声音却是连耳朵都能够听到,即便捂住心口,也无法安抚下来那样的悸动,他曾经答应存志,在面对感情时一定要有所保留,可是如今他只怕保留不住了。
心里满满当当的都是这个人,没有一丝一毫的空余,无法想像失去他的场景,也不能失去,待他登上帝位,天下都是他的的时候,这个人便更不能离开。
萧唐到底是累了,躺在那里意识昏昏沉沉的不知道何时睡了过去,再到醒来时满身的干燥温暖,柔软的亵衣贴着身体,让人觉得舒心。
萧唐坐起掀开床帐,男人正坐在桌边写着什么,旁边还焚着安神的香,似乎察觉他的醒来,那坐在桌边的人落下了最后一笔,然后看了过来道:「醒了,陛下感念西北大捷,特许三日休沐,不必心急。」
「嗯。」萧唐起身,走到了他的椅子后面,看见他纸上的东西才知他不是在写,而是在画,画中山水泼墨,自有丘壑。
萧唐见过他的字,颇有风骨,如今又见他的画,又有惊喜之意:「诗书礼乐琴棋画你皆是精通,到底如何学的?」
「你不是也会?」林肃将笔放在了一旁,按上了自己的印章。
「不及你好。」萧唐手臂搭在他的肩上道,「此画我让人裱起来,挂在房中可好?」
「我的画至少千金之数。」林肃说道。
萧唐从身后环了他的肩,直接亲了上去:「这样可够?」
「太子殿下这一吻可值万金,你亏了。」林肃握住了他的手腕笑道。
「你再这般说下去,我便时时刻刻都离不得你了。」萧唐将头枕在他的肩上。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深到不可控,也不想控。
归来的西北军驻扎在京外十里外的军营中,入宫赴宴的将军们有府邸的自可回家,没有府邸的便住在陛下暂且恩赐居住的府邸中,西北军中将领大多都是京城的,唯有宁隐在内的数位将军居于此处。
既是住在一处,吃饭也在一处,军中吃饭讲究的是快,程泽睿本是低头吃饭,却见宁隐吃两口便停下一会儿,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他从昨日回来便这样,到了今日还这样,程泽睿问道:「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