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童差点儿气了个仰倒:「我自然不会说的!」
「那就结了。」林肃翻着清单,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个匣子推到了沈清溏面前道,「师父,这冰玉莲子我用不到,师父刚好是冰灵根,便赠予师父吧。」
「不必。」沈清溏下意识拒绝道,他这里素来讲的是无功不受禄。
林肃却仍是坚定的将东西推了过去:「我有火灵根,此物于我并不适用,母亲让我带上便是为了孝顺师父,徒儿孝顺师父也是理所应当的,您若是拒绝,便是没从心底里将我视作徒弟。」
他睫毛微垂,眸中显然有寥落之意,远离故土前往他乡,他本还是他唯一的依靠,不该总是处处推拒。
「为师并无此意。」沈清溏伸手拿过那匣子道,「那便多谢你了。」
「师父喜欢就好。」林肃笑了一下,起身凑到了他的跟前殷勤道,「师父练功可累了?我习得一套按摩手法,爹娘都觉得放鬆心神极为有用,我也给师父按按怎么样?」
他眼看着要上手,沈清溏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道:「不必,为师不累。」
引气修士的按摩手法岂会对化神和元婴修士有用,不过是那夫妇二人享受他的亲近骗他的罢了,沈清溏素来不喜他人靠近,自然不会如那一对夫妻那般。
林肃低头看着握着自己手腕的手,清霄真人用剑,一双手自是骨节分明,如同玉骨,只是即便化神修士身体恢復能力极强,他的手上仍然留着用剑的茧痕,虽略微粗糙,却不影响半分的美感。
日后想要亲近,如今自然不能够有身体上的抵触,林肃动了动手臂,抬眸看着沈清溏时道:「师父,你是不是讨厌我啊?」
他眸中不是寥落,而是有些许难过了。
沈清溏不知道阻止他按摩为何会扯到这里,询问道:「你怎会如此想?」
林肃嘆气道:「我赠师父礼物,师父都要推辞再三,我想要与师父如父子一般亲近,师父也是抗拒至极,身体是骗不了人的,您收我为徒,想来也是无奈之举。」
他眼角微红,似有垂泪之意,沈清溏素来不喜男人落泪,只因男儿顶天立地,宁愿流血也不愿意落泪示弱于人前,可人若真的伤心,又岂能不落泪:「罢了,按便按罢。」
他一妥协,林肃不待他反悔,直接上前在他身后坐定:「是,师父。」
他行动和答应的委实太快,沈清溏下意识扭头看他,却未曾在他眼角发现半分的湿润:「你未曾哭?」
「徒儿虽是难过,但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岂能说哭就哭?」林肃理直气壮道。
沈清溏:「……」
话已说出便不好收回,沈清溏总觉得这徒弟哪里有万宝仙城中人说的半分蠢笨,可不待他思虑清楚,林肃已然将他的墨发挽起,手捏上了肩膀的穴位之处。
他灵气属火,自有温热之感,沈清溏本是浑身僵硬,在感觉到他并非毫无章法后微微放鬆了一些心神。
一人冰冷而面容如玉,像是从九天上下来的仙人,一人富贵而颜色浓郁,模样仿佛创世神一笔一划小心勾画,无一处不妥帖,他二人坐于一处,分明是两种不同的风格,本应泾渭分明,却意外的糅合。
小童在一旁看的出神,只是越看越觉得不像是师徒,但像什么又说不出来,只是他对于林肃之前的话难以接受,这么些年了,他当真从未见过如此搬弄口舌,厚颜无耻之人。
「你如此乃是…以下犯上。」小童张口时有些结巴。
林肃本是细细按着沈清溏颈后的位置,按着穴位微微用力,闻言时压根不理,而是问道:「师父,这个力道合适么?」
沈清溏觉得他这手法倒真有宁神之效,嗯了一声:「可以。」
「真人……他刚才……」小童欲言又止。
沈清溏未曾看他:「他是我的徒弟,你若实在看不惯他,便去其他的船舱吧,待回了宗门,我调你去别处。」
他已然下令,小童纵使觉得林肃心怀不轨,也只能默默起身行礼,然后转身出了房门。
「九霄仙门的洒扫小童皆是外门弟子,乃是入内门寻觅修行机会,只是无人教导,难免言行有失,你不必与他计较。」沈清溏说道。
林肃在他身后笑道:「师父是怕我找他的茬?还为他解释,师父好生护着他,徒儿都要吃醋了。」
他说话亲近,从未有人与沈清溏这般说过话,他想着他在家中与父母或许也是如此,并未阻止:「不会,你是为师唯一的徒弟,不必与他吃醋。」
「唯一的徒弟?目前是唯一,师父日后若碰上合适的,可还会收其他的?」林肃按摩完了,他虽看上这人貌美,手指却是规规矩矩,未曾乱动一分,在按摩完后还将那挽起的长髮重新放下。
手中髮丝如流水,顺到腰间的时候无一处不顺,倒是沈清溏身上少有的黑色。
沈清溏之前都未想过收徒之事,此行去万宝仙城也是未曾想过会带回来一位徒弟,林肃乃是火灵根,跟他的冰灵根截然相反,他虽能指教,但是一旦过了金丹期,属性截然相反之下只能引导心境,不能妄自教导。
若真要传承衣钵,还需要同样灵根的修士,九霄仙门之中不乏冰灵根修士,宗门在大选之时也想要让他收徒,但他都一一回绝了,连记名弟子也无一位,想来日后便是再惜才也不会随意收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