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怀唐被裹进毯子里的时候意识已经有些昏沉,他拉紧了身上干燥而温暖的毯子,湿漉漉的头髮本来靠在后座,因为没有受力点而侧到了林肃的肩头,呼吸热的滚烫:「我好累……」
他这话带着些撒娇的意味, 有些无意识的蹭了蹭,林肃低头看着他通红的睡颜,明明脸上的雨水已经擦的很干净了, 那睫毛上却还带着水珠, 眼角处湿润的像是随时能够滑下泪珠来。
「真是欠了你的。」林肃嘆了一声,手伸进去帮他脱下了湿漉漉的裤子,擦干净以后又换了条毛巾给他擦头髮。
这位班长的头髮一向不允许别人乱动,现在却是侧着脑袋任由他乱摸着。
司机坐在前面很认真的开车,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明明是亲切友好的同学情谊, 他莫名的就想到了女朋友每次看见两个帅哥在一起时的捂嘴偷乐,就特么很迷。
他们还是未成年人,不要多想,不能看见两个帅小伙在一起就想人家的关係不纯洁,尤其其中一个还是他的老闆。
艹,特么的雨天捡人真的很撩,换他女朋友在这里得尖叫。
司机心里百转千回,出口时仍然是一位淡定沉稳的成年人:「林总,要回您家还是去医院?」
「去医院。」林肃能诊断出叶怀唐的身体状况不太好。
心灵受到了极大的衝击,又淋了大雨,不及时降温很有可能烧成肺炎,到那个时候可就麻烦了。
「好的。」司机嘴上应着,心里却在嘀咕,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说好的去家里直接等人睡了转头就送进医院,啧,年轻人啊。
叶怀唐被抱进医院直接挂上了吊瓶,连病服都是林肃给他换的。
医院到了晚上很安静,林肃从病房出来对司机道:「我在这里就行,你先回去吧。」
「那明早我来接您?」司机问道。
虽然老闆是很厉害,可现在还是个学生,听说好像是班级里排倒数第一第二的那种,就很迷。
「不,帮叶怀唐都请个假,就说感冒发烧了,至于我就不用了。」林肃叮嘱道。
叶怀唐不上课那是事出有因,他不上课连老师都习以为常了,要真是一起请假,班主任可能才要怀疑他拐带了她的好学生。
司机将各种单子交给他后离开了,林肃则坐在了一旁的陪床上,就着床头的小灯看着正睡的很沉的叶怀唐。
在别人还处于象牙塔中的时候,他已经花费了无数的时间和精力去学了别人未必会接触到的东西,在很多人看来他已经足够优秀,他也对自己要求严谨,看似很强大,可以照顾到所有的人,其实都是人,都会有软弱而需要依靠和安慰的时候。
「别……逼我…」躺在床上的少年喃喃了两句,手指不自觉的握紧。
林肃握住了他的手,将那修长白皙的手指纳入掌心之中:「不逼你,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尽力……」叶怀唐仍然在呓语着,紧闭的眼角滑下了泪珠,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林肃帮他擦过,那泪珠烫的吓人,擦过一次又滑落了下来。
「我知道,你已经足够努力了。」林肃轻声说道,「真的已经足够了。」
欲望是人天生所有,懂得克制是人的美德,但这不意味着压制所有的欲望,即使是圣人都做不到。
叶怀唐的情绪在缓缓平復,只是手指攥紧了林肃的手一直没有鬆开半分。
外面的雨声从哗哗作响慢慢转为了淅淅沥沥,司机到家的时候女朋友正坐在沙发上盘着腿追剧,看他进来时扭头问道:「这么晚老闆还叫你出去?也太辛苦了吧。」
「这么晚还不睡觉,在等我啊?」司机换了拖鞋,坐在她旁边道,「也没什么,就帮老闆接了个人,大雨天的……我跟你说……」
他这么一番云云,女朋友已经从困的揉眼睛转为了精神振奋,双目放光的看着他:「卧槽,这什么绝美爱情!」
「人家是同学。」司机说道,虽然他也觉得有那么点儿不太对劲。
「绝对是爱情,要是我离家出走,我男朋友不等我说一下子就察觉,还把我捡回家,我一定马上就想嫁!」女朋友兴奋的摇他胳膊,「还有呢,还有呢?」
司机是弄不太明白女朋友的脑迴路:「他还骗人家说去家里,结果等人家睡着就送去了医院,这可是欺骗。」
「这是善意的谎言啊,又霸道又温柔,绝美爱情,现在的弟弟都这么会的么?」女朋友捂心嘆气。
司机:「……」
人间不值得。
这年头真是没给直男留点儿活路。
叶怀唐的吊瓶是在半夜上完的,有了药效加持,明显睡的更沉了些。
「现在体温是降下来了,但是病情后续还会有些反覆,这边不建议出院。」医生皱眉说道。
「他这是着凉以及情绪波动引起高烧,不是病毒发烧,回去我会注意保暖和休息,再开上几副药就没有问题了。」林肃平静说道。
不管叶怀唐是因为什么原因不想来医院,总有他的理由,既然他不想,这个时候就不应该再继续刺激他的情绪。
着凉引起的发烧高热的确会引起身体变化,但不算什么大病,林肃说的在理,出院流程也走的相当顺利,大半夜叫车直接抱着人回了家,房间里已经恢復安静,只有客厅的灯还亮着,像是有人刻意留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