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我的书童很辛苦的。」林肃恐吓道。
「小人不怕苦。」清溪眼巴巴的看着他,倒是连称谓都改了。
「那便好。」林肃有些满意,「你既成了我的书童,以后便只需听我一人的话,其他人的话不必理会,也不必在意。」
「是。」清溪认真听他说,很乖巧的应声,眸中全是希望的光芒,倒是比之前的诚惶诚恐讨人喜欢的多。
清溪选了第二条路,却不必带入林府给人过眼,凭空惹来一身的麻烦。
林肃沉吟了一下问道:「你在入那处之前可有自己的本名?」
既然是倌馆清字一辈,自然是后来人改的名字,清溪愣了一下,讷讷道:「小人原名卿唐,无姓。」
那个家他并不想回去,那里也没有他惦记的人了,连那个姓氏都不太想要了。
「名字不错,谁起的?」林肃再问。
清溪觉他态度并不咄咄逼人,还给自己这般出路,又是读书之人,已然心生依赖钦佩之情:「是先生起的,小人在入那里之前也曾上过私塾的,只是后来家里遭了灾……」
即便遭灾家中也是能够为继,只是兄弟几人想读书却是不成的,为让兄长读书,又因为他生的最好,所以将他卖掉。
百孝善为先,即便父母再不好,却也不能背后说道什么,可他确实再不想与那个家有丝毫瓜葛了。
「那便跟我姓吧,我姓林,单名一个肃字,字致远,你想怎么称呼便怎么称呼吧。」林肃笑着起身,「近日你先住在这里,读书识字,将此处打理一下。」
清溪给他磕头,咚的一声可见是磕实了:「是,肃少爷,以后清溪就叫林卿唐了,多谢少爷赐姓。」
「林卿唐……」林肃本来不觉,现在念来倒是发觉了其中的端倪。
「小人在。」卿唐答应的极为响亮。
只是一个名字,倒没有什么妨碍,林肃开门道:「今日你便在此歇息,桌上有银钱,饭会做么?」
「会做的,」卿唐起身下床,看着自己的衣衫有些为难,「肃少爷,我衣服……」
他能上街,可却不能穿着这个直接上街去。
「衣柜里有,今日刚刚置办的,米麵果蔬都在厨房,你自己做便是。」林肃说完开门出去了。
「肃少爷夜里出行,请慢着些。」卿唐在屋里喊道。
他倒是努力做一个好书童,但找衣服已经来不及,等他披好衣服出来的时候林肃已经走了。
清河府城之内认识林肃的人不多,但总有看到认识的,林肃先去办了事情,却不能不回家。
林父的官职不算高,居住府邸也不算大,林肃进门的时候门房喊了一声,当真是整个院落都听见了。
「老爷,大少爷回来了!」
大房内有婆子迎了出来,掀开门帘道:「肃少爷回来了,怎么回来的这么晚?这要是错过时间可都进不来了。」
夜色颇黑,但按照林肃的估计也就刚刚八点左右,这个时代的人虽是睡得早起的早,但是也不至于这个时候就大门落锁了。
林肃笑了一下:「若是进不来,便守在大门口一夜便是了。」
保准第二天继母苛待嫡子的事情整个清河府都传的沸沸扬扬。
那婆子哽了一下道:「肃少爷说笑了,若是您回来,多晚都要给您开门的。」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同我说笑么?」林肃冷笑了一声。
原身在这府中过的虽也不差,可因为亲生母亲早逝,明里暗里也吃了不少的软刀子,真刀明枪的不怕,可软刀子却是最为磨人,让他有郁闷不能发,不能同这些奴仆们去说嘴,生怕坏了读书人的体统。
可林肃没有这个顾虑,他的身份摆在这里,读书人的体统在他这里连个牌坊都算不上,当然怎么痛快怎么来。
他既然选择了当官的道理,以后必然是要受上司或者皇帝不少的气,那是为官之道,当忍则忍,却没有必要受一个奴仆的气。
那婆子脸色变的铁青,却是讷讷的说道:「奴婢不敢。」
「还不进来,在外面耽误什么?」屋里传来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林肃也不再理一个下人,直接进屋行礼道,「父亲,母亲,致远科考归来,一路风尘仆仆得见高堂,见二位身体康健一如往日,只觉一身疲惫尽去了。」
那中年男人一身便服,留着几分美髻,看起来倒是文质彬彬,只是听到林肃此语时到嘴边的话硬是咽了下去,换了个话:「从何处学的如此的油嘴滑舌?」
「若是担心父母身体康健也是油嘴滑舌,当真是让天下的孝子们无法可做了。」林肃一副孝子的模样,让林骤责骂的话都没法那么顺利成章。
这孩子一向怯懦,三句话打不出来个屁来,没想到上京一趟倒是会说话了:「先不说此事,你今日进城去了何处?」
他这话一问林肃就知道他是知道了什么,但是知道了多少另当别论,林肃恭敬道:「禀报父亲,致远去买书童了。」
「致远现在的书童用的不满意?」一旁的美妇问了一句,她生的倒是美艷,年龄也不如何的显露,话语中也带着温柔,「你若不满意,让你父亲再给你选好的便是,何必自己去那种地方选书童呢,不知道的还以为致远你是看上了哪个呢。」
林肃恭敬道:「母亲有所不知,我那屋里的书童皆是不识字的,唯一一个识得我名字的还留在了京中帮忙看榜,实在于读书无益,致远也是怕旁人说父亲故意如此,才自己悄悄去选了个合心意的,免得那些人嚼的那些个口舌,说什么有了后娘便有了后爹,实在难听,让儿子直恨不得丢掉读书人的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