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简单单,开开心心,」俞夺流窜各屋,捡了一背包破烂,看见什么捡什么,「过家家一样,但我已经快赢了。」
「……」
蔺回南不得不承认俞夺这人来打了英雄联盟不是去玩了其他游戏,是一个极其正确的选择。
俞夺又从客房梳妆檯上捡到一个上了锁的木盒子:「这个是什么啊?锁住了?」俞夺统统扔进背包,「那先放着吧,我看看屋里还有什么。」
怀表时针缓慢地指向「6」。
「六点了,天快黑了,等会我去看看能去哪躲躲,」俞夺一边咕咕哝哝,一边带着一大包破烂向客房更里头走,「South,你说躲床底躲柜子里有……」
拐过纱幔,阴沉沉、黑黢黢的客房中迎面一个穿着桃红褂子的女人,蹬倒了脚凳,垂头悬吊在房樑上,慢慢左右摇晃着,像刚刚上吊不久,眼睁睁地要向这头晃过身来,已露出了半张青紫肿胀的脸的向下滴血的耳朵……
俞夺猛然静住片刻,掉头就衝出了门。——临衝出门前,破烂大队长也没忘了先衝过去把女人掉在脚凳下的香囊包Tab键扔进了背包。
俞夺头也不回衝出客房,可……天黑了。
「哗」。
「哗啦」。
「哗啦」。
纸张在风中晃动的声响格外清晰,伴着像有个人在地上拖着一张纸向前走的沙沙声。
还有清清淡淡的笛子声,十五分钟前听是上流,半夜听像是他妈的在叫鬼。
俞夺慌不择路,直衝进隔壁那间破屋子,找了张缺了条腿的桌子躲在底下……「哗啦」、「哗啦」,纸响声愈来愈近——俞夺整个人像时间静止了,后背死死抵着电竞椅,恨不能离电脑八百里远,还一动不动。
终于,纸不响了。
破烂大队长鬆了口气,明显经此一役,元气大损,伸手要去关小音响:「操,这破笛子是给死人吹的么,也太他妈难听……」
一声轻轻的响动,纸人薄薄的身子对摺起来,从它两隻在地上洇了一滩水渍的脚中,露出一双黑洞洞的眼,看向躲在三腿桌子底下的李四老汉。
TripleKill。
五十九岁老汉惨遭三杀。
俞夺:「…………」
蔺回南的眉头又动了下:「你忘了存檔了,好不容易捡了好几十样破烂。」
俞夺:「…………」
俞夺嗓子都抖了,不知道是吓的,还是心疼他那破烂,一字一顿道:「再,来。」
「春来到」。「开始游戏」。
第四回。
这才是一个白天。蔺回南心想如果让俞夺从一月二十八号玩到二月初二通关,俞夺得存二三百个檔。
不过以俞夺存檔管理员的水准,大概也玩不到二月初二。
又到六点。
天又黑了。
此番俞夺十分谨慎,早在天黑前就孤身勇闯灵堂,躲在帐幔后观察纸人动向。——这次他并不怕,万一李四老汉又不幸身亡,他可以立刻返回存檔就地復活。
在天黑的一刻,纸人没有立即活过来,但地图上有几间屋子亮起微微的金光,同时停在灵堂的棺材变成了「可进入」的状态。
蔺回南看着还一脸茫然的俞大队长,喉咙忽然有些痒,俯下来,握着俞夺的滑鼠用滑鼠进入了棺材,低声道:「你笨不笨啊,这几个房间和棺材能躲鬼,明白了么?」
俞夺的手总是冰凉的,蔺回南就这么轻轻把手掌搭在他手背上,暂时没收回来。
但俞夺的注意力似乎也不在手上,李四进了棺材,眼对着黑漆漆的棺材板,俞夺让李四扭过头……一个剃着清辫子头,戴着红色小圆帽,一身红色新郎服,脸色惨白的男人脸赫然就躺在旁边,嘴巴还像被什么撑开了,嘴角尖尖的,向上咧起一个笑脸,烂掉了眼皮的白眼球直勾勾盯着李四。
「……」
俞夺骤然血压升到了天花板,以他平时rank打野抓人都没有的精神头一秒打开背包、取出灯笼、半蹲起身、推开棺材板、向外大跑——
正好和纸人打了个照面。
老汉一声惨叫。
QuadraKill。
俞夺一下靠到椅背上。
蔺回南沉默了会,悄悄把手收了回来:「……你还是去下个消消乐吧。」
存檔管理员打开了他那一排二十多个的存檔页,磨牙凿齿道:「再,来。」
……
十分钟后。
纸人PentaKill。(五杀)
又十分钟。
纸人Unstoppable。(连杀六次)
再十分钟。
女鬼Godlike。(连杀七次)
最后十分钟。
「春来到」Legendary。(连杀八次)
一个多小时,俞夺送成0-8,李四老汉反覆去世,整个直播间都是老汉的惨叫声。
弹幕从开始的「害怕」,已经变成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操经典折磨」
「李四:放过我吧」
「哈哈哈这老头怎么叫得比女鬼还吓人」
「呜呜妈妈哭了,yu宝还是去玩消消乐吧」
「每次我看俞夺玩其他游戏的时候,都要感谢英雄联盟给孩子口饭吃」
「请问主播玩的是死亡模拟器吗」
「好傢伙,yu神在恐怖小说里肯定活不过三章」
「三章高估他了,他也就活个开头「xx死了,一个打电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