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厌扯了一下唇角,摇头轻蔑地笑了,接过那杯好茶,囫囵吞枣,一饮而尽,没喝出个滋味来。
「閒话少说,出来一趟不容易,王强死了,我没见到顶爷。」
冯建国淡淡点头:「知道。」
从工地里挖出来尸体的事都上新闻了,正是市局管辖范围内的命案。
「我会往下压一压,查到你头上的话……」
林厌捏起一粒花生米抛进嘴里。
「不劳费心,你们的人在我这儿套不出东西。」
冯建国唇角泛起一丝微笑,替自己倒茶。
林厌似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盯着他执壶的手没动,语气有些冷。
「宋余杭带人去欢歌夜总会也是你安排的?」
「咳咳……」对面喝茶的人顿时被呛了一下,连连摆手。
「可不是我,指挥中心下发的指令,传到我这里立马就叫他们回来了。」
林厌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花生米也不香了。
「你不想见?」
老头子还挺八卦。
林厌磨牙:「现在是见的时候吗?」
他妈的,差点没绷住表情,险些前功尽弃。
冯建国瞭然,压下唇边那抹揶揄的笑意。
「阴差阳错,也算是个考验吧。」
本来想着,她假死幕后黑手也能消停一阵了,宋余杭便会安全些,谁知道她自己钻出来硬要往火坑里跳。
林厌见着她那一刻真可谓是又气又急又欣慰又心酸,还有些少女怀春的喜悦。
她定定神,喝了今天最后一杯茶,压下脸上的红晕。
「好了,来是有重要情报要告诉你,有一批货价值……」
林厌手指蘸着茶水,在桌上一笔一划写下了「两个亿」。
「并且,已经找到了买主。」
***
往常技侦一起聚餐的火锅店。
店内冷气开的足,红油锅底翻滚着辣意,几个人却都没什么食慾。
「宋队,这个案子市局里已经成立了专案组,不让我们继续跟了。」
郑成睿说着,还是把从内网上搜集到的资料从包里翻了出来递给她。
宋余杭捏着这薄薄的一张纸,略有些感激。
「谢谢。」
段城也放下了筷子道:「今天解剖的时候我在场扛着机器,我虽然学艺不精,但一个人是生前烧死,还是死后焚尸还是看的出来的。」
「死者王强的致命伤是心臟的刀伤,一刀毙命,还是从后心,说明行凶者是个非常有力量,极有可能是个人高马大且心狠手辣的男人。」
「不过……」他嗫嚅了一下,似是不敢说。
宋余杭唇角泛起了一丝笑意,用眼神鼓励他。
「不错,进步很大,反正都是猜测,大胆说没事的。」
「若是力量不足,精通人体解剖,臟器位置的法医或者医生,也可以一击致命。」
宋余杭唇角那抹淡如青烟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方辛安慰她:「这案子市局上下齐心协力,一定会水落石出的。」
宋余杭又怎么能忍心告诉他们,在市局他们信赖的同事里就有看不见的内鬼在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所以她调岗降职未必不是一件坏事。
她只能含蓄地点到为止。
「谢谢你们,我就先走了,对外别说你们见过我,今天这顿我已经买单了,你们敞开肚皮吃。」
她看一眼段城。
对方会意,拿起外套起身。
「宋队,我送送你。」
等出了包厢门,宋余杭就不让他接着送了,而是转身看着他的眼睛。
「我不在这段时间,你们三个最好一起行动,方辛是个女孩子,又是文职,你多照顾点,老郑也是。」
宋余杭想起以前每次执行任务时,老郑都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顿时有些好笑。
段城点头,但仍有些不解。
「为什么,市局里不是很安全吗?」
宋余杭不欲多说,拍拍他的肩膀离去。
「有事call我,下次见。」
***
沿着郑成睿给的地址,宋余杭接连找了两个地方都没人,这是第三家。
甫一进去就被门口保安拦下了。
「欸,什么人,干什么的?」
宋余杭眨了眨无辜的眼睛,递过去了一包中华烟。
「找个人,裴锦红,住这吗?」
保安收了烟,但仍是有些警惕地看着她。
宋余杭笑了笑:「嗐,你放心,不干嘛,这女的欠了我哥好多钱,等把钱要回来少不了您的辛苦费。」
她说着,主动递上了打火机替他点烟。
保安很受用:「前几天搬过来的那个吧?」
宋余杭眸中一亮:「对对,您见过?」
「嗐,见过,住5栋一单元1808。」
得到了满意答案的她仍是不骄不躁,笑眯眯的:「有劳师傅。」
「看你是个女的才告诉你的,男的,女住户我们一般不让进的。」
保安从岗亭里探出头来,拿走了她手里的打火机。
「行了,可别说是我说的啊。」
宋余杭点头如捣蒜:「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等进电梯,宋余杭戴上了鸭舌帽和口罩,到了十八楼,走廊里放着清洁工具和手推车,四下无人。